“我演的，還行吧？”
“......”
圍墻外，本該被亂槍打死的31號俞念安向秦風要了根煙，一邊用打火機點著，一邊問道。
一股子憔悴，灑脫，甚至帶著點兒性感的味道隨著煙味飄來。
讓秦風實在不知道是該夸，還是該說點什么？
但從俞念安哆嗦的手指，以及眼眶里未散去的霧氣，秦風還是捕捉到了一點兒別的東西。
她入戲了，所以現在的她，幾乎等同于真實的遭受一遍精神和肉體的凌遲，整個人都變得不再干凈。
“為什么不說話？我演的不好？”
“不是?！?/p>
“那是什么原因？還有，你為什么不能把真面目露出來，很難嗎？”
“我不是他?！?/p>
“那你是誰，西方神話里走出來的，一個羊頭人身的惡魔？”
俞念安笑著和他打趣，即便對方不承認，但她也確信面具下面，就是她心心念的那個男人。
她大口吸著煙，想要借助尼古丁來忘記很多事，但因為吸的太快太急，反而被嗆的連連咳嗽。
她扶著墻，大口大口的嘔吐起來，鼻涕和唾沫混合著演戲用的血漿，全部吐了出來。
秦風想伸手拍拍她的背，但最終還是克制住了這個動作。
轉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面紙，遞過去。
“謝謝?！?/p>
俞念安簡單的擦拭了一下狼狽，但眼里的淚花始終忍不住在打轉。
“其實我從來沒抽過煙，都是看你們男人在抽。”
“我以為抽煙是一件很放松，很開心的事，但沒想到這么嗆人?！?/p>
“我知道，我被淘汰了，沒資格讓你摘下面具，表明自已的真實身份，這是農場的規矩，也是不能打破的原則?！?/p>
“這樣吧，臨走之前，讓我抱抱你，行嗎？即便你不是他，這一刻，就讓我把你當做他，算是了解我一個心愿了。”
秦風胸口起伏了一下， 深吸口氣轉過頭去。
俞念安一把沖過去，抱住他的后背。
秦風沒有回頭去看，但卻能感受到背后的女孩兒在止不住的顫抖和抽泣。
但這一刻，他卻并沒有陷入那早已模糊不清的高中回憶，大腦卻在不停的胡思亂想，他還在不斷重播著剛剛的那一幕幕。
即便是沒有親臨現場，即便是通過顯示器，他也能感受到在很多事情發生后，方勤，李家勝等人內心的自責和崩潰。
說句實在的，這一屆的農場，難度比上一屆高得多。
就最后這一幕，怕是極少有人能夠看得住，就連秦風自已看到時內心都像是針扎一般。
忠誠考核的目的，是為國家篩選最忠誠，最可靠，最無私的戰士。
但部隊里最常說的，就是不拋棄，不放棄。
可在戰友和國家之間，一個人的立場出現了相悖。
這是一個電車難題，不論犧牲哪一個，都會導致一輩子良心不安。
盡管所有人都清楚國家立場，永遠大于個人立場，可那是活生生的一個人，是你朝夕相伴的戰友啊......
良久，秦風背后的那雙手松開了，他這才回過頭。
“加油，保重。”
“你也是。”
俞念安沖秦風敬了個禮，轉身上了一輛車。
當車門關上，漸漸駛遠的那一刻，她無助的看向窗外，不停的回過頭。
但始終沒有出現，她想要看到的那一幕，那個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有追上來。
俞念安心碎的徹徹底底，她不停的抹著臉頰，但淚水就像壞了水龍頭一樣，使勁的往下流。
“再見了，我的青春.......”
“以前，我是因你來的部隊，但接下來的故事，我要為我書寫......”
“從今往后，我就當你已經死了，我會忘記你，去開始新的軍旅生活，去活的更精彩......”
......
車子漸漸遠去，秦風身邊也多了兩道人影，一個是毒蛇，一個是老灰。
因為稍后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就找了別人來送。
老灰看著遠去的車，忍不住搖頭感嘆：“多好的姑娘，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秦風摘下面罩，苦笑說道：“我心里，除了國家和人民，容不下其她。”
老灰拍拍他的胳膊，然后豎起大拇指：“論純粹，沒人比你更純粹的。這是一心報國，莫談愛情?！?/p>
毒蛇：“世上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當你選擇進入部隊的那一刻，注定要舍棄掉很多，做好自已的本職工作，無愧于心，無愧于部隊和人民就行?！?/p>
“對于31號而言，你只是她心里邁不過去的一道坎兒，只是她成長中的過客旅人?！?/p>
“她會自我調節，將你徹底放下，然后開始嶄新生活......”
老灰：“那如果放不下呢？”
毒蛇：“那就成仇人，下次見面照死里弄他，把農場吃的虧全都找回來?！?/p>
秦風被受的后脖頸涼颼颼的，尷尬的看向兩人：“不至于吧？”
老灰見他慌了神，嘿嘿壞笑：“怎么不至于？因愛生恨的例子還少了，人家是醫療戰斗兵，戰地急救是一把好手，回頭你在戰場上受傷昏迷，直接一管麻醉劑扎上去，然后給你活取腰子......”
秦風突然感覺腰部一陣隱隱作痛，很是心虛的轉了個話題：“忙正事吧，剩下那幾個，怎么弄？”
老灰：“直接宣布他們，通過考核？”
毒蛇搖頭：“這會讓他們精神再度崩潰，即便得知真相，也會充滿戾氣，憎惡這個地方，甚至以后連兵都沒法當了。”
“那怎么弄？”
“我有個主意......”
二人看向秦風，發現就這小子鬼點子最多。
當聽完秦風的建議，二人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復雜古怪。
老灰佩服的五體投地：“當人是你，當鬼也是你！明明年紀不大，怎么這么多心眼子？”
......
轉眼，一天時間過去。
小黑屋里的幾人蜷縮在角落，眼神里毫無生機。
門口被推進來的食物，他們一口都沒動，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饑餓。
這時，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陣槍聲和爆炸聲，似乎是有人打進來了。
激烈的槍聲，讓原本喪失斗志的幾人眼睛里重新看到希望的火苗。
“救援，救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