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皚皚，大雪飄零。
伴隨太元圣母的出現(xiàn)，仙門內(nèi)外，天象驟變。
鐵棠佇立虛空，就守在盤古斧上空，已有一個時辰之久。
四大無量的目光，如同千刀萬剮，來回在剖解他的身軀。
有盤印等人告知，斧內(nèi)發(fā)生事宜，自然瞞不過鴻蒙仙門中人。
得知是這位‘天問’催動了盤古斧，險些毀掉整個鴻蒙仙門，哪個門人弟子會給他好臉色看？
不過。
此番有太元圣母出面，仙門內(nèi)外上下，卻是無一人敢出言質(zhì)疑鐵棠之舉。
便是他懷中抱著的混沌真靈，也無人敢上前索要。
“好玩，這雪好白呀！”
小豆丁爬到鐵棠頭頂，兩個嫩白的小手掌接住雪花，捏揉之后又扔在空中。
玩了半響。
它還揉起了雪團(tuán)，朝著不遠(yuǎn)處的四大無量扔了過去。
“你這人長得這么大，吃什么的？說話呀~”
小豆丁人雖小，卻有生而知之的神慧，也有移山填海的神力。
見這些無量不理它，便滾起了數(shù)十、上百丈的雪球，又朝著他們砸去，自己玩得不亦樂乎。
四大無量知曉它的真身來歷，倘若真要清算起來，搞不好小豆丁還是自己祖宗一輩。
且它年幼、頑劣，扔幾個雪團(tuán)也沒什么，便也由得它胡鬧。
謝庭蘭站在人群前首，還在暗中傳音鐵棠，試圖購買到小豆丁的一條手臂，乃至一根指頭。
鐵棠被她攪得不勝其煩，恨不得給她一拳，奈何此時卻不好出手。
驀然。
他一把抓起小豆丁，將它倒提至眼前，抖去渾身白雪，笑道：“你能不能放幾個屁出來？”
小豆丁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不解道：“我不放屁，此大俗也。”
“放幾個，放幾個，好讓我做個人情！”
“那好吧，我試試吧。”小豆點(diǎn)點(diǎn)頭，半蹲在鐵棠手掌上，憋紅了臉。
噗~
一聲輕響。
它還真放了透明無色的屁。
鐵棠一掌攏下，當(dāng)即禁錮虛空，切斷氣流，將這團(tuán)屁都收了起來。
這一手，倒是引起了四大無量的注意。
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手段，實(shí)則天尊之中，也沒幾個人能如他這般輕松做到。
“給你，不要錢，莫要再擾我！”鐵棠將這團(tuán)屁丟給了謝庭蘭。
在謝庭蘭身后的兩男兩女，此時都看呆了，之前的情形，可并沒有任何阻攔，可謂是眾目睽睽之下。
“蘭蘭，他在耍你啊！”
謝庭蘭更是氣得臉色漲紅，怒視著鐵棠：“不賣就不賣，何苦如此羞辱于我？”
她一腳把這團(tuán)屁踢開，卻是引發(fā)了人群哄搶。
“我要我要~”
“不要給我！”
“這他媽是老子的，誰搶我干死你！”
自鐵棠等人出來，已經(jīng)過去了許久，在場眾人，無論有沒進(jìn)過盤古斧內(nèi)，都已得知了混沌真靈身份。
這團(tuán)屁在他們眼中，不亞于一縷混沌元胎之氣，也許還猶有勝之。
“你看，你不要，別人還搶著要呢！”鐵棠漫不經(jīng)心地回應(yīng)，目光卻不敢看謝庭蘭。
“天！問！”
謝庭蘭咬牙切齒，也恨不得立刻拿出四大至臻道器，先砸他一砸。
只剩一個頭顱的劫，像是鬼魅幽靈一般，飄到鐵棠身邊，看了看小豆丁。
“它的確是先天神圣，與我等混沌神魔也有相仿之處。”
“那劫兄只怕是說錯了。”
劫一愣：“哦？愿聞其詳！”
“盤古斧乃是開天之器，要說相仿，也是爾等相仿于它，豈有它像爾等之理？”
劫仔細(xì)一想，點(diǎn)了點(diǎn)頭：“師兄這番言論，倒也不算差。”
小豆丁乃是盤古斧自開天之際就孕育至今誕生，論起來頭，絕不會比太古魔域的混沌神魔晚了。
“只是師兄獨(dú)占此寶，縱使有太元天宮作為依仗，日后多半也要?dú)v經(jīng)萬千災(zāi)劫。
何不在此時將此物分潤一些出去，由得他們爭奪，也省得師兄遭劫。”
對劫的這番話，鐵棠卻是不以為然。
他心中暗道：“過幾天老子帶著它就走了，有什么災(zāi)劫，盡可讓它們?nèi)ゴ笊虝r代來找我。”
這等念頭，難以言眾，是以鐵棠也不辯解。
劫見他不置可否，顯然是另有想法，以為他不舍得分潤，便又勸道：
“師兄，事不可做盡，勢不可占盡，凡事留一線，將來自有轉(zhuǎn)機(jī)。”
“你怎么也婆婆媽媽的？”鐵棠瞪了劫一眼，拍了拍小豆丁屁股：“看他這個死樣，就剩個頭了，也放個屁給他補(bǔ)補(bǔ)。”
“師兄誤會了！”劫連連擺手。
小豆丁卻不管劫，蹲在掌上，憋了半天，臉都紅了，卻始終放不出來。
它有些不好意思道：“沒啦~今天放不出來了。”
遠(yuǎn)處圍觀的所有人，都在眼巴巴地看著小豆丁放屁，一聽這話，齊刷刷嘆了口氣。
“唉，可惜了！”
“放屁都只能一天放一個，真天生神物也！”
……
鐵棠聽到眾人話語，哭笑不得，又瞥見謝庭蘭一臉幽怨地看著自己，頓時心中一凜。
“此物畢竟是混沌大世界之物，我若是帶它離了這個時空，不余絲毫殘留，的確有些過分。”
他又拍了拍小豆丁：“來，你吐些口水出來，多吐點(diǎn)。”
“我不要~”
小豆丁一屁股坐在鐵棠手掌，氣鼓鼓道：“又說帶我吃香喝辣的，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盡讓我干事。”
“你急什么，待會就讓你吃飽喝足便是。”
小豆丁歪著小腦袋，考慮了半柱香，才不情不愿道：“那好吧！”
它站起來身來，朝著鐵棠臉上，呸呸呸就是幾下。
“你這頑童！”
幾團(tuán)內(nèi)蘊(yùn)混沌，猶如金珠玉石般的口涎，被鐵棠用神力裹了起來。
他將這些口涎，再度送到了謝庭蘭身前。
“此物足以洗盡你周身藥渣！”
謝庭蘭氣得渾身發(fā)抖，一指鐵棠：“你……你……”
鐵棠將小豆丁拋到肩上，看著她：“別你啊我的，枉你還是至臻神尊。
豈不知這等天生神圣，外形不過一具軀殼。
它若是化作神丹模樣，轉(zhuǎn)幾縷丹氣，你要還是不要？
連這點(diǎn)都想不通，也敢與我買賣？”
“蘭蘭，此言不差，快收起來！”謝庭蘭身后的一女勸道，生怕引來四周如狼似虎的目光。
謝庭蘭一怔，回過神來之后，也察覺到諸多不懷好意的目光，已經(jīng)落到自己身上。
她將那些口涎收起，也不再開口，只是暗中吩咐了幾句，身后兩男兩女便先行離開，只剩柳伯帶著眾多隨從護(hù)在身周。
鐵棠等得有些悶了，便與劫攀談起來。
“可惜，我這次惡了仙門，否則我還想與他們交換《鴻蒙仙卷》。”
三大天書，他已得其二，難免有想集齊的念頭。
“那卻是很難了！”劫搖搖頭：“師兄不知，三大天書之中，若論造化玄奇，當(dāng)以天宮的《元始道經(jīng)》為尊。
若論混沌鴻蒙，則以仙門的《鴻蒙仙卷》為首。
獨(dú)我魔域的《神魔秘錄》，實(shí)為一家之法，非我神魔族類，難以參悟個中真意。”
“所以你才肯跟我換？”鐵棠反應(yīng)過來，自己多半是吃了一虧。
劫也不隱瞞，點(diǎn)點(diǎn)頭：“師兄既以道經(jīng)相易，我豈有不應(yīng)之理？
不過仙門中人與我不同，他們傳承自盤古，從不信奉其他外物。
當(dāng)年圣母、大祭司邀約，三方共參天書，應(yīng)門主也是百般推辭，最后才答應(yīng)。
便是平常之際，師兄與仙門弟子換書，多半也難成功。
何況此時師兄惡了仙門……那便是難上加難！”
“也罷，世事本無十全。”鐵棠沒有糾結(jié)，兩人又聊了許久。
如此。
約莫又過去了一個時辰。
正聊到興處的鐵棠，突然被一股大力裹挾，眼中天旋地轉(zhuǎn)，已不辯日月星河。
鎮(zhèn)守四方的四大仙門無量，都猛地一震，看向了仙門深處。
“門主，那混沌真靈……”
“技不如人，還有何話可說？散了吧！”
盤印、盤胤等九十九位盤古族人，聞言皆是羞愧地低下頭顱，不敢辯駁一句。
這次太元圣母法駕親至，混沌真靈落在圣母親傳弟子手上，又怎么可能要回來？
作為斧內(nèi)生靈的風(fēng)采煙，此時出現(xiàn)在混沌大世界，是唯一例外。
她目光看向原先鐵棠逗留之地，又看了看手中那副盤古開天圖。
“兩個不達(dá)至臻的神尊，實(shí)力竟然強(qiáng)到如此地步……看來是我懈怠了！”
……
茫茫混沌，萬千星海。
鐵棠再回過神來，眼眸中只剩一片瑰麗堂皇的大千世界。
“這是……”
“太元圣母的真身！”
他無比震撼。
自己眼中所見的大千世界，只是太元圣母周身億萬微塵之一，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圣母真身有多龐大，簡直難以想象。
“這種境界……這種境界……只怕是混沌大世界，都未必有圣母真身這么龐大。
開天辟地的盤古，有太元圣母強(qiáng)么？”
鐵棠腦海中不自覺出現(xiàn)了這個問題。
正在這時。
太元圣母溫柔的聲音傳來：“我如今便送你去太初元境，至于你懷中的混沌真靈，卻是不能讓你帶走！”
一聽這話，鐵棠的諸多想法立刻煙消云散，只剩最后一個。
“為何？”
他不相信，太元圣母這等人物會貪圖混沌真靈。
“你有你的去處，它自然也有它的去處，莫非你想帶它回到你的時代？”
鐵棠沉默。
小豆丁未來的宿命，自己已然窺見些許。
倘若為真。
它自然不能就這樣跟著自己，回到大商。
可若任由它留在混沌大世界，又不知會誕生什么變故。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跟著他！”小豆丁牢牢抱著鐵棠，將小腦袋埋在他懷中，不愿分離。
太元圣母的話語，依舊不驕不躁：“你可曾在斧中悟得定位之法？”
鐵棠老實(shí)答復(fù)：“只見了少許開天景象，無緣領(lǐng)悟！”
他心中另有猜疑，只覺得所謂的定位之法，根本就不存在，更不能在盤古斧內(nèi)參悟。
很有可能，是太元圣母在騙自己。
“不錯，是我在騙你！”
太元圣母宛若無所不知：“太初元境是什么地方？那里乃是真正的起源之地。
自然不存在什么定位之法，可以讓你直接回去。”
鐵棠心中一沉，轉(zhuǎn)而又生起了無力感，面對太元圣母這樣的人物，又能如何？
“我現(xiàn)在給你兩個選擇！”
“請賜教。”
“要么你留在此界，拜我為師，混沌真靈也就跟在你身邊。
要么我現(xiàn)在就送你去太初元境。
至于你進(jìn)去之后，出來會在哪里……連我也看不到。
但你若是帶著它，一輩子也只會在原地打轉(zhuǎn)！”
這不算是一個兩難抉擇，鐵棠立刻就做出了決斷。
只是。
他看了看懷中緊緊抱著自己的小豆丁，開口道：“晚輩只有幾個疑問，敢情圣母解惑。”
“你說！”
“我若將它留在此界，圣母欲將它送往何處？”
小豆丁大哭：“我不要，我不要，你為何要丟下我！”
它猛猛捶打鐵棠的胸膛，眼淚滴溜溜在眼眶打轉(zhuǎn)。
“你不放心我，也屬常理。這樣，你既與庚兒有緣，我便將它送給庚兒，當(dāng)個玩伴如何？”
跟著元庚？
鐵棠心中又涌現(xiàn)無數(shù)念頭，可在瞬息之間都被強(qiáng)行抹去。
他怕又被圣母感知。
冥冥中一股直覺，讓他覺得小豆丁跟著元庚，并不不妥之處。
“好！我若是此時進(jìn)入太初元境，出來之時，又是何時？”
“不知。”圣母的答復(fù)極快：“但你若是有本事，無論在何時何地，都可再尋太初，重入其中，另覓歸途。”
鐵棠陷入沉思。
少頃。
他又問道：“不知圣母此行，是否與仙門門主商量妥當(dāng)？”
這個問題，似乎是超出了太元圣母的意料，她的答復(fù)有些疑惑道：
“此事與你何干？”
“晚輩只是得個知字而已。”
大千世界之中，傳來一道笑聲：“那我給你一個答案……爾在后世，可曾聞本宮與應(yīng)無雙之名？”
用問題作答，皆因鐵棠來歷。
“你做出選擇吧，我不能離開天宮太久。”
“嗚嗚~我不要，我不走！”小豆丁嚎啕大哭。
鐵棠輕輕拍了拍它背部：“若有緣，終有再見之日！”
“圣母，請我送去太初元境。”
眼前的大千世界開始飛速轉(zhuǎn)動，鐵棠耳邊聽到了圣母最后一句話。
“你的過去，是庚兒的未來，你的未來，又是何人的過往？
倘若他朝，你我再相逢，愿不以刀兵相見！”
此言落罷。
鐵棠直覺周身一震，恍若穿透了什么厚厚屏障，再奮力一睜眼，只剩茫茫幽暗。
太初元境！
他仔細(xì)打量了一番，喃喃自語：“圣母，你我可沒有再見之日了。
你的名號雖在后世有所流傳，但已是神話中的神話，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至于應(yīng)無雙……更是連名號都沒留下！
是他沒答應(yīng)你，還是你們兩個……都敗了？”
鐵棠嘆息一聲，也猜不到事情的具體走向，他只知曉結(jié)果。
甚至這個結(jié)果，也是模糊不清。
混沌大世界的時代，與后世都是完全割裂的，若有史記殘留，萬古之先，當(dāng)為正統(tǒng)大道出現(xiàn)的第一大道之時。
自第一世代起，混沌大世界的所有人物、事跡，都已消失。
縱有殘留，也抵不過漫漫時光，終將消貽殆盡。
后世不聞太古魔域，不知鴻蒙仙門，唯有正統(tǒng)大道，一貫古今！
鐵棠下意識拍了拍懷中，卻發(fā)現(xiàn)那里空無一物，只剩淡淡余溫。
“非是我不帶你走，只是你非我之物……但你我終會再見！”
他盤坐于地，調(diào)息凝神，將所有駁雜念頭，如同抽絲剝繭般，一一剝離。
最終。
只剩歸途一念。
鐵棠這才站起來身來，再度打量這片陌生又熟悉的絕對空境。
他雙眸綻放紫光，看到了那座驚奇詭譎的石碑。
石碑依舊，古今不變。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它，都會看到綿延伸展的無盡、無限之軀。
似乎太初元境有多大，它就有多長，有多寬，有多厚。
鐵棠試圖搜尋太初元境之中，除了石碑以外，唯一熟悉的事物。
星光。
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冒出的星光。
可這一次，他沒有看到星光，可是隔著不知多遠(yuǎn)的距離，看到了有人影出現(xiàn)。
這一下鐵棠心中大為驚駭。
他從未想過太初元境之中，還會有活人存在。
“難道此時此刻，也有人與我一同入內(nèi)？此人必是無量無疑。”
鐵棠眼中的永恒之氣愈發(fā)洶涌，璀璨無比，終于看清了遠(yuǎn)處之人的相貌。
那人似乎被這目光吸引，也轉(zhuǎn)過頭來，目光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這邊。
一看到此人真容，鐵棠當(dāng)即呆住了，下意識散去了永恒之力。
此時此刻，同處太初元境之內(nèi)的，不是別人。
就是另一個自己！
是初入此境的鐵棠！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腦海中第一個念頭，是懷疑眼前是太元圣母布下的幻境。
“不對。”
“太元圣母不愿窺探我的記憶，她根本不知道盤軒的存在。
更何況。
這個天道母巢……只怕是圣母也不好演化。”
鐵棠心中驚疑不定，立刻展開大虛空術(shù)，朝著過去的自己奔襲而去。
時間如燭火般燃盡。
可無論是任何遁術(shù)身法，都無法接近那道身影一寸之距。
鐵棠很確定。
自己至少奔襲了億萬里之遙，可與過去的自己，卻始終相隔了同樣遙遠(yuǎn)的距離。
“如此古怪？”
他仔細(xì)一想，卻也知這是必然之事。
過去的自己，并沒有在太初元境之中，見到如今的自己。
那自己如今，自然也不可能接觸到過去的自己。
“起源之地，連太元圣母都這么稱呼此地，當(dāng)真是詭異莫測，以我如今的實(shí)力，不可能看透此地虛實(shí)，唉~”
如果有機(jī)會。
鐵棠自然有很多話，想跟過去的自己說。
可他做不到。
他默默走到石碑之前，看著那空無一字的碑面。
“太初天道，你誕生了沒有？是不是你這王八蛋，把我送到了這里？”
若非太初天道或是小白，將自己送往混沌大世界，也不至于如今連歸途都難尋。
越想越氣，鐵棠一腳踢向了那座石碑。
砰！
粉碎的不是石碑，而是鐵棠踢出的右腿，連帶腿上七個竅穴凝結(jié)的小世界，也一同爆碎。
無數(shù)世界之力與血肉、碎骨充斥此地。
而石碑……自然不會有任何回應(yīng)。
可此時的鐵棠，卻顧不得受傷，腦海中浮現(xiàn)了一個念頭。
“無字，無字！”
石碑的確無字，不論是過去還是如今。
可石碑表面，卻有一些天生的脈絡(luò)存在，隱隱構(gòu)成，亦或是天然就構(gòu)成了一些字跡。
鐵棠俯下身軀，仔細(xì)打量眼前這座無字石碑。
“果然……”
“沒有！”
第一次進(jìn)入太初元境，鐵棠看到了那些脈絡(luò)，可以從中看到許多字跡。
甚至有天、地、人、一、太、巫、元、滅、運(yùn)、化、神、仙、劫、無、空、山、水十七個字，與兩本道經(jīng)還有正統(tǒng)總綱有感應(yīng)。
不過剛剛所見，碑面卻是連那些脈絡(luò)都沒有。
“莫非還沒誕生？”鐵棠看著空蕩蕩的右腿，一副詭異的畫面呈現(xiàn)在眼前。
他被崩碎的血肉、骨骼，連同那些逸散的小世界碎片，世界之力，都被眼前石碑緩緩?fù)淌伞?/p>
“這下惹禍了！”
鐵棠匆忙長出一條腿，連退萬丈。
但石碑并沒有出現(xiàn)任何變化，也沒有立刻就長出那些脈絡(luò)。
直到將所有痕跡都吞噬殆盡，石碑也并沒有任何動靜。
鐵棠只覺哪里不妥，雙眸綻放紫光，看向了過去的自己所在。
“不對，盤軒已經(jīng)出來了，說明‘我’已經(jīng)看過了石碑。過去的我，與現(xiàn)在的我，看到的是同一座碑。
為何他的有‘字’，而我的無字？
古往今來，也不是只有我來過此地，許多人能進(jìn)不能出，死在這里的都不在少數(shù)。
他們未必沒有攻打過這座碑，引起的震動，只怕比我還要大了不知多少。
也許太元圣母、應(yīng)無雙、魔域大祭司這些人，也曾來過此地。
以他們的實(shí)力，甚至可能嘗試過搬走此碑，只是沒有成功罷了。
古怪，實(shí)在是太古怪！”
鐵棠本想在太初元境之中，找一找線索，看看是否有辦法讓自己直達(dá)大商。
如今看來，也是白忙活。
再度看了幾眼過去的自己，鐵棠知曉過一段時間，寒煙柔就會破禁前來。
他也不再猶豫，準(zhǔn)備架起天墟神橋，要嘗試脫離此地。
“要是出不去，我就成笑話了，還不如留在混沌大世界，或許修煉到永生之境后，還能熬到大商，再見故友。”
鐵棠定了定神，直接施展了正統(tǒng)之秘，將一身枯槁精血催動，相貌也從耄耋之容，恢復(fù)到了鼎盛之時。
他此時也無力催動其余禁忌手段，只能憑此一試。
七彩虹光構(gòu)筑的橋廊出現(xiàn)，一頭落在鐵棠腳下，一頭似乎跨越了浩浩時空，穿透了太初元境。
啪嗒~
一腳落下，鐵棠眼前從無盡幽暗迸射出無窮神光。
待到光芒散盡，寬廣無垠的混沌星海，閃爍著淡淡星光，呈現(xiàn)在眼前。
“出來了！”
鐵棠心中并沒有太多欣喜。
“只是不知，今朝又是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