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坡之上，劉盈、蒯通、墨狐、墨鳶等人肅然而立，望著下方這足以改變戰(zhàn)爭形態(tài)的力量，心潮澎湃。
墨鳶輕聲道：“陛下，按照您提供的思路，墨家弟子與工部匠師合力，對火藥配比進行了七次改良，硝石提純工藝也有了突破。”
“如今的火藥，燃燒更充分，威力提升了近兩成！射程和破甲能力都有顯著增強！”
墨狐補充道：“鳥銃的擊發(fā)機構(gòu)也做了優(yōu)化，啞火率大大降低。雖然裝填速度仍是瓶頸，但士兵們的熟練度在飛速提升，配合三段擊，火力持續(xù)性已非昔日可比。”
劉盈微微頷首，眼中是滿意，更是深沉的期待。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當冒頓和阿提拉引以為傲的、如同鋼鐵洪流般的歐羅巴重甲騎兵，在震天的戰(zhàn)鼓聲中發(fā)起排山倒海的沖鋒，滿以為會像碾碎麥草般擊潰“落后”的漢軍時，迎接他們的，將是從沉默的軍陣中驟然爆發(fā)的、由數(shù)千支鳥銃和改良火藥共同奏響的——毀滅之章！
那鉛彈撕裂重甲、洞穿血肉的噗嗤聲，那戰(zhàn)馬悲鳴倒地的轟然巨響，那不可一世的騎士臉上瞬間凝固的驚駭與絕望，將是獻給這個被穿越者攪亂的時代，最震撼也最殘酷的禮物。
“練！繼續(xù)苦練！”
劉盈的聲音斬釘截鐵，在戈壁的風中傳得很遠，“朕要的，不是五千人！朕要的，是當那一天到來時，這五千支神火銃發(fā)出的怒吼，能讓整個歐羅巴的夢魘，永遠刻上大漢的烙印！”
“讓所有覬覦神州的魑魅魍魎，聞銃聲而喪膽！”
——
西域都護府，帥帳之內(nèi)，氣氛凝重如鐵。
斥候的加急軍報如同冰冷的匕首，刺破了表面的平靜。
“啟稟陛下！西北百里之外，發(fā)現(xiàn)一支約五十人的騎兵小隊！裝束怪異，人馬皆披重甲！正朝著一個靠近商路的羌族小部落營地撲去！看其行進路線和裝備絕非尋常馬匪，更像是……”
斥候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悸，“像是之前探子描述的那種歐羅巴重甲騎兵！”
劉盈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阿提拉果然還是起了疑心！
這五十人的小隊，就是投石問路的石子，是試探漢軍虛實的毒刺！
一旦應(yīng)對不當，暴露了神火銃營的存在，那么之前所有的隱忍、偽裝和犧牲都將付諸東流！
“陛下！”
楊百萬霍然起身，這位羌族悍將眼中燃燒著怒火，但更多的是決然。
“末將請命！率我羌族兒郎，前去迎戰(zhàn)！”
帥帳內(nèi)一片寂靜，蒯通、李特等將領(lǐng)都看向劉盈。
誰都知道，讓羌族輕騎兵去硬撼那如同鋼鐵堡壘般的重甲騎兵，無異于以卵擊石，是去送死！
劉盈的目光落在楊百萬那張飽經(jīng)風霜、此刻卻寫滿堅毅的臉上，他看到了對方眼中深藏的痛楚和覺悟。
楊百萬明白，這是羌族必須承擔的重擔，是為了掩護那支足以改變戰(zhàn)局的秘密力量，是為了整個大漢的勝利！
陛下給了羌族安寧和富足，現(xiàn)在，是羌族勇士用熱血回報陛下信任的時候了！
即使明知是死，也要死得其所，死得光榮！
陛下的撫恤，足以讓族中孤兒寡母活下去，這就夠了！
“慈不掌兵……”
劉盈的心中如同壓著千鈞巨石，這四個字的分量，此刻重逾泰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聲音低沉而堅定：“準！楊將軍，你親率本部三百精銳輕騎，前往攔截！記住朕的叮囑！”
劉盈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般刺入楊百萬眼中：“此戰(zhàn)，不求勝！只求…逼真！要讓敵人看到我漢軍騎兵的‘無能為力’與‘狼狽不堪’！”
“要讓阿提拉相信，我們對他那重甲騎兵，束手無策！時機一到，立刻鳴金收兵，不得戀戰(zhàn)！保存有生力量！”
“末將遵旨，請陛下放心！”
楊百萬單膝跪地，聲音鏗鏘，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承諾。
他知道，這三百朝夕相處的羌族兄弟，此去定然兇多吉少。
——
遼闊的戈壁灘上，一場力量懸殊的碰撞轟然爆發(fā)！
五十名歐羅巴重甲騎兵，如同五十尊移動的鋼鐵堡壘，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他們的戰(zhàn)馬也披掛著厚實的皮甲和鐵片，奔跑起來如同沉重的戰(zhàn)鼓擂動大地。
與之相比，楊百萬率領(lǐng)的三百羌族輕騎兵，如同環(huán)繞在巨獸周圍的狼群，靈活迅捷，卻顯得異常單薄。
“嗚——！”
隨著一聲蒼涼的號角，歐羅巴騎兵開始了沖鋒！
速度并不算快，但那整齊劃一的步伐，那沉默如山的氣勢，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放箭！”
楊百萬紅著眼嘶吼。
咻咻咻！
羌族騎兵引以為傲的騎射技藝在此刻展現(xiàn)，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射向沖鋒的鋼鐵洪流！
叮叮當當！
箭矢撞在厚重的鏈甲和鑲嵌鐵片上，發(fā)出密集而清脆的撞擊聲，如同雨打芭蕉！
絕大部分箭矢被無情地彈開，只在盔甲上留下淺淺的白痕，少數(shù)刁鉆的箭矢勉強卡入甲片縫隙，卻根本無法造成致命傷害！
歐羅巴騎兵的陣型紋絲不亂，沖鋒的速度甚至沒有絲毫減緩！
“舉槍！”
歐羅巴小隊指揮官冷酷的聲音響起。
嗡！
五十支沉重的標槍被齊刷刷舉起，在陽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擲！”
嗖嗖嗖嗖——！
標槍帶著凄厲的破空聲，如同死神的嘆息，瞬間跨越百步距離，狠狠砸入羌族騎兵相對松散的陣型！
噗嗤！噗嗤！噗嗤！
沉悶的利器入肉聲和戰(zhàn)馬的悲鳴同時響起！標槍強大的動能輕易撕裂了羌族騎兵單薄的皮甲，貫穿了血肉之軀！
十幾名羌族騎士如同被重錘擊中，慘叫著從馬背上栽落，瞬間被后面收勢不及的馬蹄踏成肉泥！更有數(shù)匹戰(zhàn)馬被標槍貫穿，轟然倒地，將背上的騎士重重甩出！
僅僅一輪標槍齊射，羌族騎兵便損失了十余人！陣型瞬間出現(xiàn)混亂！
“穩(wěn)住！散開！游斗！”
楊百萬目眥欲裂，嘶聲力竭地呼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