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
正圍著很多人。
我也站在墜亡的男人旁邊,周重和梁羽正把那兩個孩子拉得遠遠的,沒讓他們看自己父親慘不忍睹的尸體。
這個男人是當著他爸的面,還有老婆以及兩個孩子的面當場墜亡。
家屬肯定近乎崩潰,老人本來歲數也大,拼了命想抓住兒子,結果親眼看見兒子摔死,當場就昏了過去。
救護車已經趕到了現場,警察也趕了過來。
這一下子又折騰到凌晨一兩點。
等樓下恢復平靜后,這里彷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腥味,好像在提醒我們剛才這里死了一個人。
周重有些接受不了,搖頭嘆息道:“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么摔死了,本來之前還有點同情這個單親媽媽,雖然知道她是變成了鬼才這樣害人,但不知道為什么,有點同情不起來了……”
梁羽點著煙,嘆了口氣:“其實這就跟精神病殺人差不多,很難分清這個道德立場,孫穎現在已經沒什么理智了,就跟厲鬼一樣。”
“咱們多少還是得分清楚客觀立場,她生前再可憐也是生前,死了她就是鬼,不害人還好,害人就得超度,超度不了就想辦法讓她再死一次。”
“至于剛剛墜亡的這位大哥,唉,說難聽點,這真是他的命……”
過了一會兒,梁羽讓我先回去。
“你白天也在忙,晚上還是得睡覺補一下。”
“我和周重就留在這里,守到天亮再說,你睡醒之后和那個警官該調查就接著調查,我明天把我師弟他們也喊過來,反正盡快結束這個事吧,不然還得有人受害。”
我點點頭,起身離開了這里,開車準備回家。
……
到家后。
可能因為今晚親眼目睹了活人墜亡,我許久沒睡得著,腦海里翻來覆去在重現那個男人墜落的一幕。以至于我睡著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做夢,我彷佛又回到了墜亡現場。
這實在是很真實,因為我的感知和感官都好像重現了現場一樣。
我甚至都記不清這一幕我已經經歷過了。
現在我又經歷了一次,看著救護車把尸體裝好,又把昏過去的老人抬上救護車。
人群散去后,小區里面恢復了平靜,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然而然地就走進了其中一棟單元樓,然后又自然而然地停在了五樓一戶人家外面。
此時這戶人家正虛掩著門,但我很快就意識到了什么,因為孫穎和她兒子就是住在五樓。
我站在門外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拉開門走了進去。
令我震驚的是,我站在門口的位置,居然看到活著的孫穎正坐在沙發上哭泣。
她衣衫有些不整,頭發也有些凌亂,并且她哭得很隱忍,哭得身體都在發抖,也沒發出半點聲音。
正當我處于懵逼之中,她突然起身去翻垃圾桶,然后從里面拿出來兩個用過的套子……
這應該是那個飯店老板,還有那個老頭兒用過的東西。
接著孫穎走向廁所,關上門不知道要干什么,不過沒過多久,我聽到了洗澡的聲音,孫穎在洗澡。
一時間我恍然大悟,原來那兩個套子,根本不是被兇手帶走了,而是被孫穎丟進了廁所,被沖進了下水道,所以警方才沒在現場見到這兩樣東西。
原來是這樣……
我在想,孫穎之所以要扔掉這兩樣東西,可能是因為家里還有孩子,怕被孩子看見,或許還有別的什么原因。
孩子……
我轉身看了一眼臥室,臥室的門是關著的,上面還掛了一道鎖,應該是老頭和飯店老板來的時候,孫穎怕孩子突然出來看見,因為這是個一室一廳的房子,他們如果要干那些事,只能在客廳。
我走上前,取下鎖,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如果我現在是在做夢,這個夢已經真實得簡直跟現實沒有區別,因為現在是大熱天,四十多度的氣溫,我能明顯感覺到這氣溫有多燙。
但是在孫穎家里,客廳和臥室都沒有空調,就一個小風扇放在臥室,在給孩子散熱。
可是這天氣,那風扇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我終于明白這孩子為什么會中暑,最后甚至發展成了熱射病。
孩子正趴在床邊嘔吐,吐完以后突然開始抽搐。
我忙跑過去查看他狀況,掐人中都掐不回來,一摸身體都有點燙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直接把這個原本已經過世的孩子抱了起來,想也沒想就沖下樓,準備送他去醫院。
可當我快跑出單元樓的時候,我剛跨出去,出現在我眼前的又是上樓的階梯。
我一下子懵了起來,低頭一看,我懷里的孩子已經死了,都已經死得腐爛發臭。
“臥槽!”
我嚇得叫了起來,慌忙把尸體扔了出去。
接著我轉身又準備跑出單元樓,結果又看到上樓的階梯,我跑出去等于又跑了回來。
我不死心,又來回地跑,就這點距離,我跑了個長跑一千米。
最后我實在跑不動了,干脆又回到樓上。
來到五樓,敞開的大門一眼就能看到孫穎被殺害的尸體。
我目瞪口呆,忙跑進去確認了一下,孫穎已經死了。
“兇手……”
剛剛孫穎都還活著,說明她剛遇害,兇手或許還在吧。
我急忙把屋子查看了一遍,沒看到兇手,接著我又跑到樓上,還是沒看到兇手。
兇手逃得這么快?
不對……既然我能看到這些,大概也許……我可能是撞邪了,如果這是孫穎想讓我看到的畫面,那她應該直接告訴我誰是兇手啊。
我既然看不到兇手,就說明,孫穎也不知道兇手是誰。
于是我又回到屋子里,開始仔細檢查孫穎的尸體。
根據尸檢報告顯示,孫穎身中十五刀,刀刀都刺得很深,所以兇器是一把刀才對,但是警方還在孫穎的后腦勺部位,查出了另一個傷口,這個傷口有點像是榔頭敲出來的,把孫穎的頭骨都給敲碎了一塊。
此時我身臨其境,直接去查看孫穎后腦勺的傷勢,她這個部位,確實有些凹陷,流了很多血出來。
如果孫穎也不知道誰是兇手的話,那后腦勺這個傷,應該是兇手最開始襲擊孫穎的部位。
因為這一榔頭下去,人直接就會失去意識,才會導致孫穎又中十五刀之后,都不知道兇手是誰。
那兇手當時是怎么進來的呢?
他應該沒有孫穎家的鑰匙,不太可能在孫穎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把門打開,又進來偷襲孫穎。
結合那個老頭兒的供詞,我大致還原了一下當時的場景。
那個老頭兒離開的時候,孫穎在睡覺,但應該是在裝睡。
當時老頭兒的老婆打電話過來,把老頭兒嚇了一跳,他如果是匆忙逃離,那可能就沒有把門關好,門是虛掩的狀態。
他走了之后孫穎在哭,這個時候孫穎的情緒一定不太穩定,所以孫穎也沒注意到門沒關好,或者她發現了門沒關好,但是沒在意。
于是她去了廁所洗澡,兇手也許就是在她洗澡的時候,已經進了家里面,偷偷藏了起來,等她洗完澡出來,就從背后偷襲她。
我覺得情況大差不差地應該就是這樣。
可是這個兇手,到底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