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顏希從操場逛到了那個兩次出事的人工湖。
不得不說,這湖打造得還挺漂亮,湖里種了荷花,湖邊種了香樟樹,尤其是這種落日余暉的場景,讓這人工湖本身就像是一幅美妙的畫卷。
難怪學生們都喜歡來這附近畫畫,即便是這里出過事,淹死過人,現在仍有不少學生在附近拿著畫板,沉醉在里面。
藝術這個東西,果真使人沉迷。
我正站在這些學生后面看著,忽然有個抱著籃球的男生過來,但他不是沖我來,而是直接走到了顏希跟前。
“同學,你是哪個系的?”
那略帶緊張又堅定的樣子,一看就是來搭訕。
顏希正低頭看手機,此時疑惑地望著這個男生:“干哈?有事兒嗎?”
她粗獷又渾厚的嗓音,頓時讓這男生虎軀一震:“我……我沒事,我就……就過來問個路……”
顏希笑了起來:“在這上學,不認識學校的路?唬誰呢,是不是不好意思要微信,我也妹說不給啊。”
“來,加一個。”
她把二維碼都調出來了。
“我……我沒帶手機”
“我突然找到路了,姐姐再見。”
說完,他拔腿就跑。
顏希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回頭沖我笑:“現在的男大學生,實在是很靦腆。”
我憋著笑,忙點頭:“對,沒錯。”
接著,我們搭訕了好幾個學生,有男有女,目的是想打聽一下在湖里溺死的那個林宥誠,還有就是關于學院鬧鬼的傳聞。
但是這些學生什么都不愿意跟我們說,一問到這些事就說不知道,然后急匆匆走了。
很顯然,應該是王海民警告過這些學生,讓他們別在學校里面談論這些事。
過了一會兒,有群女生主動來跟我搭訕,他們以為我是這所學校的老師。
“老師,你是教什么的,我們怎么沒在學校見過你呢?”
“我不是你們學校的老師。”
我笑了笑,指著顏希說道:“這是我妹妹,她想報考你們美術學院,我就帶她先來看看這個學校。”
一個短發女生有些靦腆地說:“那你可以問我們啊,我們都是大二的,要不加個微信……”
我看其他幾個女生在旁邊笑,想必是她們陪短發女生過來要微信。
“好,我加你吧,同學你真熱心。”我忙掏出手機,跟這短發女生加了微信。
可是在場的其他人,竟然也都拿手機過來掃了一下。
加完微信后,她們問我是做啥的,我說做點小生意。
“哇,年輕有為啊。”
“帥哥,那你平時都喜歡干啥?”
我不厭其煩地回答著,聊了小半天之后,我突然問她們:“我聽說你們學校最近鬧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我妹妹膽子比較小,我還是有點擔心”
一提到鬧鬼的事情,一群女生頓時不說話了。
短發女生小聲說道:“我們學校不允許談論這個,要是被校長知道,會被記過處分。”
我伸手拍著她肩膀,笑了起來:“沒事,那就不說,總不能讓你為難吧,不過我們今天也逛了很久,就先回去了,再聯系。”
正當我準備告辭,她卻突然拉著我,紅著臉說道:“其實也不是不能說,我們找個人少的地方吧,我偷偷告訴你,你別到處去問。”
說完,她忙沖她的同伴使眼色,把她們趕走,然后領著我去了一個人少的地方。
坐下后她如實道來,說學校里面的確鬧鬼。
“你不知道吧,就我們學校那個湖里面,已經淹死兩個人了,而且都是男生,第一個男生叫林宥誠,是我們大三的學長,就是他陰魂不散,經常跑出來嚇人。”
我不解道:“他是怎么淹死的呢,我看這個湖的周圍都有安全標識,也有一些圍擋,再說你們學校應該警告過學生不能下水吧,一個成年人,怎么就淹死了呢?”
短發女生搖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大家都說他是自殺的,因為只有自殺的人才會陰魂不散,而且還會抓交替,所以沒多久又淹死了一個。”
我心說現在這些大學生,還挺懂這些玄學方面的常識。
不過她有一點說錯了,自殺的人一般只會重復自己生前的死法,并且不斷地重復,很少有會去害人的,通常也只是讓活人看到他而已。
這是陰間對自殺者的一種懲戒方式,因為自殺相當于擾亂了生死輪回的秩序。
而像這種跳河自盡的人,他死后也不會去抓交替,他就算再去淹死另一個人,他的本體,他的磁場,還是一樣會被困在水里面,他還是投不了胎,打破不了這種懲戒方式。
只有像那種不小心溺水而亡,或者是被人推進河里的這種,他才有可能害人,因為死的時候有怨氣,有那種不甘心,就像孫穎一樣。
然后這個短發女生說,說林宥誠淹死以后,很多人都看到過他,尤其是大四的學生看到他最多。
像晚上的時候,有些情侶偷偷出來約會,還看到林宥誠突然出現在湖邊,坐在湖邊畫畫,然后他一轉過頭來,就是淹死后的樣子,整張臉都被水泡得發白發脹。
而且這個林宥誠,在半個月前還去男生宿舍敲過一次門,把那個宿舍的男生嚇得當場暈過去兩個。
我有些疑惑,說這個大四的學生不是要出去實習嗎。
短發女生:“因為我們有的專業是五年制,而且還有一些要考研的學長學姐,肯定還要留在學校里面。”
我點了點頭,又問:“那這個林宥誠在學校跟誰結過仇嗎?他人品怎么樣?還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欺負?因為自殺的人,通常都有這個抑郁,他要是心理沒出什么問題,應該也不會去跳湖吧。”
短發女生說:“他在學校的口碑可好了,因為他畫畫很有天賦,之前他的作品還得過獎呢,平時不管是誰找他請教,他都會不厭其煩地傳授自己的經驗,是脾氣很好的一個學長,很多人都對他評價不錯。”
“至于有沒有受什么欺負,這個應該是沒有吧,因為他本來脾氣就很好,挺受歡迎的一個人,應該沒得罪過誰。”
短發女生知道的似乎就這么多,再問也問不出別的什么線索了。
問完之后,又跟她閑聊了一陣,她聊得倒是很興致勃勃,但我感覺我完全就像在跟小孩聊天一樣。
要是我再年輕個幾歲,在學校這么雅致的環境,跟這么可愛的女生聊天,那不失為一種浪漫。
可我現在這個年紀,屬實跟她們有點代溝,彷佛在聽小學生給我講喜羊羊與灰太狼。
看來顏希說得果然沒錯,我真是老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