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感覺自己快要沒命的時候。
忽然一張嘴唇包裹了上來,不停地往我嘴里吹氣。
這時候只要有人氣進入我嘴里,那兩只水鬼就帶不走我。
隨著那張嘴不停地吹氣,我的意識終于又開始回到我身體里,我先是恢復了感官上的知覺,接著恢復了四肢的知覺,最后我徹底蘇醒過來。
我心想這一趟,還讓顏希獻出了初吻,唉……
可當我睜眼之后,我看到的是趙君堯,他正大口地喘著氣,然后又要準備親過來。
而顏希正要扒我褲子,拿著銀針要準備扎我。
“嘔——”
我一邊吐著水,一邊把腿蜷縮了回來。
“醒了!他醒了!”
“我靠!差點從警察變成殺人犯!”
趙君堯嚇得聲音都在發抖,顯然怕我死過去。
他忙爬過來又問我:“你怎么樣,要不要再來一嘴?”
“不……嘔……不用了,謝謝!”
我吐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緩過來。
這就是鬼節靠近河邊的后果,剛剛那兩只水鬼差點給我帶走。
“那你剛剛有沒有看到什么?有看到死者長什么樣嗎?”
“莊哥,有沒有看到周重?”
兩個人忙上來問我。
“看到了,我看到了那個死者長什么樣子,然后看到了拋尸現場。”
“拋尸的是四個女孩,應該都只有二十歲左右,其中一個女孩手臂上有個紋身,紋的是只蝴蝶,看起來應該是在社會上混的小妹。”
說完,我讓趙君堯請個畫像師過來,看能不能通過我的口述,然后把這幾個人畫出來,因為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趙君堯忙從背包里取出一個畫本,以及一支筆:“不用請了,你直接描述,我來畫。”
我和顏希有些不可思議:“這你都會?”
趙君堯:“刑偵小王子不是吹的,趕緊說吧,要是周重出什么事,我這身警服都得脫下來。”
接著我開始描述,先描述了死者的樣子,也就是那個十八歲的少年,接著又描述那四個拋尸的女孩。
趙君堯還真有點本事,畫得像模像樣,改了幾遍之后,他遞給我看,問我有幾成像。
“六七成……”
“那夠了,主要是特征。”
說完他正準備打電話回單位,但還沒撥過去,單位那邊先打了過來。
他接起電話后表情有些嚴肅,似乎是單位的同事有所發現。
“好,辛苦你們了。”
“我一會兒傳幾張畫像過來,你們先檢索一下,這幾個人都是二十歲左右的樣子。”
掛了電話,我忙問他單位怎么說。
趙君堯:“我的同事發現周重在三個小時前,出現在了清源路附近。”
顏希忙出手機,在地圖上搜了一下清源路。
很快她說道:“清源路距離我們這里也就三公里,附近沒看到有居民區。”
沒有居民區,那這只鬼跑過去干什么?
難道是去第一案發現場,找他的頭……
“馬上去清源路,今晚務必把周重找到。”
我收拾了一下東西,連忙帶著他們上車。
現在趙君堯擔心的是,周重被附身后會去殺人報仇,就像之前的孫穎附身在小林身上一樣。
但我擔心的不是這個,因為這只鬼沒有全尸,它首先要做的是去找自己的頭,這是鬼的本能,咱們這兒的文化習俗是這樣,最忌諱死無全尸。
而且這只鬼肯定知道第一案發現場在哪,所以它現在去的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當然了,如果時間拖得太久,不能盡快找到周重的話,很難保證那只鬼不會操控他去殺人報仇。
三公里的距離,我們很快趕到清源路,開著車在附近先轉了一圈。
這邊有處廢棄樓,看樣子已經搬空了。
我直接把車停在了廢棄樓附近。
“你確定周重在這里?”趙君堯問我。
我搖頭說不確定:“但是這只鬼去的肯定是第一案發現場,既然這附近沒什么居民樓,周邊都是要拆遷的樣子,這兇手要是殺人的話,他不可能當街殺人再分尸吧。”
所以這廢棄樓就是最好的殺人地點,只能先進去碰碰運氣。
說著,我們已經走了進去。
里面漆黑一片,下面幾層樓基本是伸手不見五指,好在有手機可以照明。
趙君堯多少有些忐忑,如果是來抓犯罪分子,他肯定不怕,但夜晚來見鬼,連我們這些專業人士都會畏懼。
黑暗的地方總是隱藏著危險和未知,而畏懼黑暗又是人的本能。
其實我已經嗅到了一些森森鬼氣,這是源于經驗累積起來的第六感,就好像警察能一眼從人群中認出罪犯一樣。
也許周重就在這附近躲藏著,沒準兒他正在偷窺我們。
我提醒顏希和趙君堯:“待會兒千萬不要從后面拍人,因為鬼的習性就是有話直接說。”
這該死的言出法隨,我剛提醒完他們,就有人拍了我肩膀。
我嚇得直接僵在原地,顫聲問道:“不是說了別從后面拍人嗎,誰這么叛逆?”
二人同時站定,只聽得見他們喉結滾動的聲音。
趙君堯:“我沒拍啊……”
顏希:“我也沒拍……”
說完,我們同時握著手機四處亂照,恨不得現在立馬就天亮。
可是照了一圈,只照得見我們對方,附近一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趙君堯滿頭是汗,大口喘著粗氣:“看來那只鬼就在這里,用你的話來說他不會無緣無故來這里,可能這里真的是第一現場。”
我心情有些沉重,說那只鬼明明已經附在了周重身上,一般來說不會隨便離體,除非宿主死亡,我擔心周重已經遇害了……
顏希直接嚇得哽咽了起來:“莊哥,你別嚇我,周重不會這么短命吧。”
我感覺我額頭的汗水都可以洗臉了,關于周重的生死,我現在真不敢下結論。
出了人命賠錢是小,關鍵這是朝夕相處的同事啊,而且我怎么跟人家父母交代……
趙君堯嘆道:“沒見到人之前,先別輕易下結論,繼續去樓上看看,既然我們來了,肯定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說完我們又上了一層樓,很快看到一大灘血跡。
這些血跡已經干涸成了黑色,看這出血量,必然砍到了大動脈,看得人觸目驚心。
趙君堯下了專業的結論:“看來這里就是第一現場,符合被斬首的血跡噴濺,那個少年就是死在這兒,然后被人裝進了行李箱。”
顏希:“那他的頭就在這附近嗎……”
趙君堯:“應該不在,斬首的目的就是防止警察追查到死者的身份,而根據遠拋近埋,頭遠身近的規律,頭可能已經被帶出去很遠,當然也有可能被兇手藏在家里。”
“這個地方先不要靠近,不能破壞案發現場,待會兒我讓我的同事過來勘察取證。”
說完,我們退了回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就是無頭尸體的傷口切面,那不像是電鋸之類的工具所造成,而是人力用刀斧所致。
那四個拋尸的女孩,看起來年紀都不大,能兇殘成這樣嗎?
趙君堯解釋道:“在兇殺案里面,女性罪犯通常是使用毒殺,而男性罪犯多是暴力致死,根據無頭尸體的傷口切面來看,兇手力氣非常大,所以你說你看到的是四個女孩在拋尸,我也覺得奇怪。”
“我認為兇手不大可能是女人,但為什么要讓四個女孩去拋尸?從常理來講,殺人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個知情者就意味著多一份被抓的風險,所以我推測這四個女孩原本是同案犯,她們雖然沒有親自動手,但卻是幫兇。”
“而兇手本身是一個極為兇殘的人,如果他察覺到警方在追查這四個女孩,意味著這四個女孩也會面臨被滅口的風險。”
此時空氣中,忽然飄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打斷了趙君堯后面要說的話。
這股血腥味的源頭,并不來自于我們眼前這灘血,它所散發出來的厚重,如同是在告訴我們,這附近有人被殺,而血腥味便是從這被殺之人身體里流出來,因而如此新鮮,如此厚重……
這味道使我們臉色大變,如果現在有人被殺的話,這里除了我們以外,那不就只剩失聯的周重了……
趙君堯眉頭緊鎖:“是周重嗎……”
顏希略帶哭腔:“這么厚重的血腥味,出血量一定不少,有可能是大動脈出血……”
我深吸一口氣,沒敢接話,直接領著他們又來到樓上一層樓。
這層樓搜完,仍沒發現周重的蹤跡,但是這血腥味,就好像鮮血淋在了我們頭頂一樣,彷佛人就死在我們面前。
我們舉著手機四下照射,照了一圈也只看到深灰色的墻。
正當我們抓狂之際,此時樓上傳下來一陣哭聲,這哭聲若隱若現,聽起來好像是個男的在哭。
這不是周重的聲音。
我吸了口氣,忙提醒顏希和趙君堯:“你們待會兒走在我后面,鬼可能就在樓上,周重也可能在樓上,做好心理準備……”
說完,我朝著樓上開始移動,很快又上了一層樓。
可是當我到達這層樓之后,我忽然覺得我身后很安靜,根本沒聽見顏希和趙君堯上樓的聲音。
我汗毛豎起,壯著膽子俯下身,從兩腿之間望向身后。
這一看看得我頭皮發麻,兩個人全都不見了蹤影,而那陣哭聲,此時離我幾乎只有一墻之隔,就在我前方幾米。
為了確認周重的死活,我也顧不上恐懼了,直接咬牙走了過去。
走過這堵墻,我一眼掃到角落里蹲著一個人,這個人背對著我,一直在哭。
“我的頭……”
“我的頭……去哪了……去哪了……”
他哭得很絕望,一直在重復他的頭。
其實我已經嚇得僵住了,但還是強忍恐懼掏出一張符,對著他說道:“你想找到你的頭,先告訴我周重在哪,你把他怎么了。”
說完以后,他忽然站了起來,但沒有轉身。
他只轉了一樣東西,那就是頭。
周重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