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單元樓的樓下。
趙龍要準備回去。
我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情,問他:“五年前的那個晚上你已經(jīng)見過我了,那你幾個月前因為曹思瑤的事情找到我,當時你應該把我認出來了吧?”
趙龍點點頭:“我是警察,警察的其中一個技能,就是對一個人的臉過目不忘。”
我不禁失笑:“所以你當時一股腦地認為我殺了曹思瑤,就是因為你認出了我,想起五年前那個晚上我在舞廳監(jiān)視過你?”
他很爽快地承認:“是……我一開始以為你不是什么好東西,正好曹思瑤的失蹤你有很大的嫌疑,所以我以為你殺了曹思瑤。”
“后來發(fā)現(xiàn)曹思瑤沒死,也改變了我對你的看法。”
“雖然我一直很想問,五年前那個晚上你為什么要監(jiān)視我,但我現(xiàn)在是趙君堯的身份,趙君堯不可能知道你監(jiān)視過趙龍,所以我就沒問。”
我釋然一笑,點頭說道:“行吧,那咱們明天就約好了,下午我陪你去見白瀟瀟,把所有的真相告訴她,如果她知道你沒死,我想她一定很開心。”
再次說到白瀟瀟,趙龍臉上仍舊充滿擔憂:“如果被方覺明他們知道我不是趙君堯,知道趙龍還活著,我肯定有不少麻煩要應付。”
“說實話,我從來沒放下過瀟瀟,但我怕我會害死她。”
我突然有些無奈,提醒道:“你真是入戲太深,真把自己當趙君堯了,你仔細想想,當初趙君堯是專案組的一員,一直緊咬著周正,也就是方覺明不放。”
“而五年前殺害趙君堯的人,是周小樹和小方覺明。”
“也就是說這個小方覺明,他知道趙君堯已經(jīng)死了,那他回去肯定會告訴大方覺明,自己和周小樹殺了趙君堯。”
“你現(xiàn)在既然以趙君堯的身份活著,而趙龍卻死了,人家怎么可能猜不出你是誰?”
聽到這番話,趙龍猛地一拍腦袋。
“所以他們這次抓你媽來威脅你,其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沖著你的另一半身體。因為當初他們殺傅平就是想知道太歲的具體位置,可見他們不知道太歲就在舞廳,那也就不知道我們在舞廳已經(jīng)得到了太歲。”
“比起不確定你有沒有太歲,來找你要太歲,那不如直接要你算了,畢竟你能變成你哥趙君堯,那你肯定不是人啊。”
“而且我說難聽點,就算你不跟白瀟瀟破鏡重圓,對面這些沒人性的畜生,他們該拿白瀟瀟來威脅你,還是會一樣來威脅你。”
“但你現(xiàn)在要是跟白瀟瀟在一起,他們多多少少都會忌憚你刑警的身份,因為白瀟瀟一旦出事,就是以警方家屬的身份出事。”
聽完我的忠告,趙龍終于堅定了起來:“明白了,有時候我真是自以為是,平白無故讓她難過了五年。”
“明天我就去見她,把真相全都說出來。”
今天時間有些晚,不知不覺已經(jīng)聊到了凌晨。
臨走前,我問趙龍:“那以后,你還是要繼續(xù)做趙君堯嗎?”
他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我已經(jīng)冒充了我哥五年,不管是在單位里面,還是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刑警趙君堯。”
“我必須以警察的身份抓住方覺明這伙人,才能告慰我哥的在天之靈。”
聽到這些話,我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這個世上,今后只有趙君堯,沒有趙龍。
他就是趙君堯。
……
回到家之后。
我糾結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來到公司,又猶豫了許久,我拿起手機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后,先是一番問候,接著他又跟我確認一遍,問我跟我老姐過年是不是真的會回家。
“真的,爸。”
“那就好,那就好。”
不等我問正事,他接著又說道:“承山,你姐……今年這個歲數(shù)你也知道,已經(jīng)老大不小了,要不你側面做一做她的工作,讓她再找一個,還是得成家才行。”
“這次不管她找什么人我都沒意見,當然你別說是我說的。”
我心想這話聽著倒挺開明,但我要是說我老姐已經(jīng)找了,找的還是個女的,我又怕他不樂意。
“爸,這個等過年回來,你自己跟我姐說吧,我怎么好說。”
良久,他回道:“我不敢說……”
我直接岔開話題:“爸,我有正事想問你,就是以前,我們家總公司那個總經(jīng)理,是不是叫傅平?”
我爸愣了一下:“對啊,不過這人五年前死了……”
“怎么死的?”我問。
我爸:“在蘭江市被人殺了,刑事案,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你突然打聽他干什么?”
我忍不住質(zhì)疑:“他一個知名企業(yè)的高管,私底下怎么可能跟人結這么大的仇恨,還惹上殺身之禍,你不知道他得罪了誰?”
我爸:“這我哪知道,我是他老板,又不是他父親……”
對于我爸的話,十句我只能信兩句,多的那一句純是父子情作祟。
“爸,傅平在蘭江市待了好幾天才遇害,他作為總公司的總經(jīng)理,公司里面的事情這么忙,你對公司高管又很嚴格,他就算休假,怎么可能休這么久?”
似乎是我的語氣像在審犯人,我爸有些不樂意:“你這語氣好像我是兇手一樣,難道公司里面的人出了什么事,都跟我有關系?”
“他當時跟我請了病假,說自己生了病要休養(yǎng)一段時間,調(diào)理一下身體,我給他批了這有問題嗎?”
當兒子的,說話自然不能隨便說,說什么都得注意點分寸。
我忙道:“爸,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如果公司有什么亂來的人,一定要早點撇清關系,該開就給他開了。”
“咱們清清白白做生意,別跟這些人扯上關系,法治社會,很容易惹麻煩。”
說完,他跟我啰嗦了幾句,然后掛了電話。
其實他剛剛的回答沒有問題,昨晚我問過趙龍。
不對,應該叫趙君堯,叫趙龍我也不習慣。
他跟我說過,當年傅平遇害之后,警方去華鼎集團調(diào)查過,傅平來蘭江市期間跟公司請了病假,當時公司批了。
所以我爸的回答沒問題。
但我總覺得他有問題。
天天跟董事長匯報工作的總經(jīng)理,兩個人天天見面,我爸會看不出來傅平身體出了毛病嗎?
能請長假,這病能小嗎?
我正憂慮著,林柔來了。
她竟然坐著輪椅來上班。
“大姐,你腿傷轉移到腦子了?”
我莫名其妙地望著她:“讓你在別墅養(yǎng)傷,好吃好喝地招待著,還有專人照顧你,你來干嘛?”
她坐的還是電動輪椅,在辦公室轉來轉去:“嘿,我來上班呀,再說那別墅里面全是男的,就我一個如花似玉的黃花大閨女,這多不合適呀。”
我無語得想笑:“你黃花,你……”
“算了,以后變成瘸子別怪我。”
說完我看了眼時間,馬上快到中午飯點了。
吃完飯下午我還得去花店一趟,剛剛梁羽把白瀟瀟送了回來。
我起身走到沙發(fā)旁邊,看了眼睡午覺的周重。
“周大師,醒醒,吃午飯了。”
他一動不動,對我的喊聲毫無反應。
看來趙君堯說得果然沒錯,他睡覺睡得跟死豬一樣。
我伸出手,在他耳邊打了個響指。
他終于有了反應,但就翻了一下身,連眼睛都沒睜開,竟然還是沒醒。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