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靈堂。
我把死者的遺像再次擺好,接著讓林柔推我到靈柩前。
我姐夫顏希,這妝化得非常好,給死者化得很安詳,就跟睡著了一樣。
死者上有老下有小,父母都建在,女兒也才六歲,一場無妄之災奪走了他的性命,他走得不甘心也很正常。
“但是人死如燈滅,再不甘心也得離開。”
我將右手搭在棺木上,對死者說道:“如果你有話想說,或者有什么線索,可以投夢給我,但是現在,還是不要再生事。”
“給你做法事的人,都是來引渡你的,咱做人做鬼都得講道理。”
這番話講完,好像并沒起什么作用,只聽遺像‘砰’地一聲又倒了下來。
幾位法師臉色都很難看,畢竟現場還有很多親屬和賓客,這等于砸場子。
沒辦法,我只能從包里拿出一尊雕像。
這雕像不大,但它是雷祖,并且受過香火供奉。
“既然你不聽勸。”
“那就讓雷祖勸你吧。”
說完,我把雕像放在旁邊,讓林柔推著我離開靈堂。
從靈堂出來,我們跟王女士一起前往她閨蜜家,準備調查那件衣服的來歷。
按理說一個女人出去旅游,如果看見一件特別好看的衣服,大概率是買來自己穿。
女人對美的攀比,就好像男人對時長的攀比。
所以那個閨蜜,我覺得她應該知道這件衣服有問題,否則她不會故意不接電話。
她既然知道有問題,還寄給王女士,這是害人啊。
路上我問王女士,問她跟閨蜜之間有沒有什么沒解決的矛盾,或者有沒有什么利益往來。
她說沒有,兩家人關系很好,也沒有利益往來,并且閨蜜的孩子還認了她當干媽。
我幫她剖析起來:“既然沒有仇,也沒有利益往來,她為什么要把這件有問題的衣服寄給你?而且她寄完這件衣服以后,還故意不接你電話。”
王女士剛失去丈夫,情緒有些低落,哽咽著搖頭:“她不可能害我,關鍵她也沒理由來害我,我懷疑她根本不知道衣服有問題……”
我點點頭:“那就只能當面問問她了。”
半小時后,車子來到北新豪庭這個小區。
這里面是聯排別墅,小區保安也認識王女士,所以沒攔我們。
從這里也可以看出來,能讓保安都認識,說明兩家人確實有很多來往,關系很好。
不過既然很好的話,那這閨蜜為啥要寄這件衣服,難道她真不知道衣服有問題……
來到別墅門口,我們站在門外按了半天門鈴,但一直不見有人來開門。
周重:“好像沒人在家……”
林柔:“肯定沒在家啊,電話都不接,說不定都跑路了。”
我坐在輪椅上詢問王女士:“您這閨蜜家里有幾口人?”
王女士說是一家三口,家中有個小女兒八歲,上小學三年級。
周重皺眉說道:“小學已經開學好久了吧,現在天黑肯定已經放學了,難道還在外面補習?還是帶著孩子出去租房子住了?”
我望著別墅里面,想了想,對林柔說道:“你翻進去看看,到室內看看。”
林柔毫不猶豫,直接來到墻角下。
但就在她準備翻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了什么,頓時驚恐地退了回來:“我……我不去。”
我看向周重:“你去吧。”
周重直接翻了進去。
他進去之后也就過了一分多鐘,里面很快傳出他的尖叫,嚇得王女士后退了兩步。
不一會兒,周重翻了出來,應該說是逃出來,那表情比見鬼還難看。
林柔:“周大師,你看到啥了?”
周重憋紅了臉說道:“里面,里面……嘔!”
話還沒說完,他先吐了出來,差點噴我腿上,嚇得我連忙張開腿。
“報……報警吧。”
周重一邊干嘔一邊沖我們擺手:“一家三口都被人殺了,在里面都化了。”
聽到周重的話,王女士臉色狂變:“什……什么!”
她還沒來得及問完,頓時癱坐在地上,當場暈了過去。
林柔忙走過去給她掐人中,我也趕緊掏出手機報了警。
周重說尸體已經化了,但是又沒有尸臭味傳出來,說明室內門窗緊閉,很可能開了地暖或者風暖。
也就是室內溫度起碼是二十多度。
二十多度要讓尸體腐化,怎么也要十到十五天,甚至是更久。
難道王女士的閨蜜在給她寄出衣服的時候,人就已經死了?
沒多久,警方趕到現場,我一眼看到趙君堯和小林。
“我去!”
小林看到我,如同見鬼:“死神,你又來收人了……”
趙君堯瞪了他一眼:“怎么跟企業家說話的!趕緊穿防護服勘察現場!”
一群警察穿好防護服后,浩浩蕩蕩地沖了進去。
但他們剛進去沒多久,很多警察又浩浩蕩蕩地跑了出來,扯開口罩在外面蹲成一排,吐個不停。
林柔看得目瞪口呆:“不至于吧,警察還吐。”
我嘆道:“警察也是人,應該是這一家三口死得太慘了。”
說完我朝著其中一個警察問道:“同志,里面什么情況?”
這警察忙擺手:“里面開了地暖,你自己想象吧。”
其實這個時候,我們已經聞到了很濃重的尸臭味,隨著門窗打開全都飄了出來。
這味道可以說是人類最難接受的味道,而且穿透力極強,防護服都防不住,甚至回家洗完澡都能聞到那股淡淡的尸臭味。
我們忙遠離別墅,不敢靠得太近。
周重剛剛翻進去的時候,在窗戶外面看了一眼,我問他里面到底什么情況。
“很多血,有一面墻上全都是血。”
他一邊干嘔一邊說道:“這一家三口肯定是被人殺了,而且……而且孩子的尸體不太完整,這兇手很殘忍……”
聽到周重的描述,我和林柔也皺起了眉頭。
孩子都不放過,多大的仇啊……
此時王女士已經醒了過來,但一直哭泣不停。
我安撫了一下她,然后問道:“您說您有個六歲的女兒,那您女兒有說那衣服好看嗎?”
王女士哽咽道:“我女兒最近在外公外婆家,她還不知道她爸爸已經死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說。”
我點點頭:“最近就讓孩子在外公外婆家待著吧。”
等警方勘察完現場,趙君堯先走了出來,讓一名警員給王女士做筆錄。
接著他單獨推著我,來到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
“你好像傷得很嚴重啊,都坐上輪椅了。”
他關心了,又好像沒關心:“莊老板,你還能站得起來么?”
我點點頭:“借你吉言,過幾天應該就能站得起來。”
接著我問他這一家三口情況怎么樣。
他神色很復雜,問我這一家三口的死,是不是跟鬼有關。
“對,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看……”
說著,他拿出手機,翻出一張剛剛拍的現場照片,照片上是孩子的尸體。
就跟周重說的一樣,尸體慘不忍睹,已經尸首分離了。
行兇的人不知道是什么心態,對著尸首砍了十幾二十刀,尸首用血肉模糊來形容都不為過。
我滑動屏幕,又看了后面幾張照片。
遇難者是一家三口,孩子的尸體剛剛已經看了,很慘,但是大人的尸體卻沒有這么慘,孩子的父親是脖子中刀,從照片上暴露出來的傷口,以及血跡分布來看,應該只中了一刀。
而女方則是上吊身亡,她上吊的旁邊有張桌子,桌面上擺放著一把帶血的菜刀,這把刀似乎就是兇器。
除此之外,一家三口的尸體都已經高度腐敗。
我看著手機上的照片,腦子里猛然蹦出一個答案:“兇手……該不會是孩子的母親吧……”
趙君堯嘆了口氣:“起碼從現場來看,我們初步判斷,兇手可能就是這個家里的女主人,是她殺了自己的丈夫和女兒,她的名字叫劉紅梅。”
“但是你說,哪個當媽的會把自己女兒砍成這樣?”
“而且她還把……還把死者的血涂抹在了墻上,搞得整面墻都是血。”
我聽得有些反胃,皺眉說道:“也就是說劉紅梅殺了丈夫和女兒之后,自己又上吊自殺了?那死亡時間是多久?”
趙君堯搖頭:“一切要等法醫做完尸檢才知道,甚至兇手到底是不是劉紅梅,也得等驗完兇器上的指紋,我只是先告訴你一個初步判斷。”
“不過法醫說了,根據他的經驗來判斷,一家三口起碼死了半個月。”
我沉默半天,抬頭望著他:“如果死了半個月的話,那劉紅梅給王女士寄衣服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