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東年被陸寒宴這一句話驚得瞌睡蟲跑了一半,整個人都傻了。
他抬手搓了搓臉,難以置信地問:
“去南家?你沒事吧?你媳婦不是跟你回陸家了嗎?怎么大半夜的跑南家去了?”
陸寒宴沒吭聲,只是那只手依舊固執地攤在他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不是,你別跟我裝啞巴啊!”
顧東年一把抓住陸寒宴的胳膊,死活不撒手:
“老子為了你這一趟,差點把命丟在金三角,你必須給我把話說清楚!你要是不說實話,車鑰匙你想都別想!”
陸寒宴皺了皺眉,看著顧東年那一臉你不說我就賴地上打滾的表情,只能耐著性子,把葉雨桐母女住進陸家,以及剛才醫院里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聽完這些,顧東年松開手,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在那兒“嘖嘖”兩聲,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陸寒宴,不是我挑撥離間,污蔑你家人啊。姜笙笙那脾氣我是見識過的,她能大半夜不管不顧從陸家跑出來,現在又跟著南家人走,那絕對是你那個奶奶跟你親媽不做人。”
陸寒宴臉色驟冷,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顧東年也不管他高不高興,繼續捅刀子:
“你也別不愛聽。婆媳自古那就是天敵,不死不休的那種。
你看我家,我媽跟我奶奶斗了二十年,那是神仙打架,我不回家就是怕被波及。
我爸夾在中間那就是個受氣包,兩頭不是人。
所以我才不想結婚,娶個媳婦回來讓人家受這種夾板氣,那是作孽。”
陸寒宴眉頭擰得更緊了。
道理他當然懂。
可當初這門婚事是陸老太太一手促成的。
為了讓姜笙笙進門,老太太甚至不惜用姜笙笙大哥的前途做籌碼。
他一直覺得,既然是奶奶千方百計求來的孫媳婦,多少會有點真心疼愛。
怎么按照顧東年的分析,不像是那么回事了?
見陸寒宴沉默不語。
顧東年也知道這哥們兒心里不好受,就嘆了口氣,把話題往回拽。
“行了,陸家的事你別著急處理,先哄姜笙笙吧。”
說著,他頓了頓,有些頭疼的補充: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南家那地方跟咱們軍區大院可不一樣。那是真正的深宅大院,規矩多得很。
就算你開車到了門口,人家要是不想讓你見姜笙笙,你就算變成一只蒼蠅也飛不進去。”
“我知道。”
陸寒宴聲音沉悶,“我不進去,我就在外面,隔著窗子看看她。”
只要確定她安好,確定她沒有被那兩個姓南的男人哄騙,他就放心了。
說著,陸寒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頭看向顧東年:
“把你那個軍用望遠鏡拿上。”
顧東年一愣,“拿望遠鏡干嘛?”
“讓你拿你就拿,而且你也跟我一起走。”
顧東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指著自已的鼻子:
“你讓我一起?陸寒宴你憑什么啊!”
陸寒宴理所當然地點頭:
“你剛才提醒我了。我的證件進不去南家那一帶的安保崗,但是你有特別通行證,所以我讓你陪我去。”
顧東年這下徹底炸毛了,往后退了一大步,雙手抱胸,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絕對不行!我也很累的好不好?陸寒宴你看看表,現在都凌晨三點了!凌晨三點!
生產隊的驢這時候都睡了!你讓我先睡一覺行不行?”
陸寒宴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顧東年的衣領,語氣不容置疑:
“不行。現在就走。”
“我靠!陸寒宴,我是你的狗嗎?你說走就走?”
顧東年氣得跳腳,想掙扎卻怎么也掙不開那只鐵鉗似的手。
陸寒宴冷冷地看著他,一本正經地吐出一句:
“你還不如狗。狗這時候還會看家護院,你只會睡覺。”
顧東年:“……”
他錯了。
他真的錯了。
他就不該陪著這貨回京市!
他就該在海島上繼續當他的逍遙浪子,哪怕被蚊子咬死也比被陸寒宴氣死強!
內心嘶吼歸嘶吼,十分鐘后,顧東年還是認命地坐在了駕駛座上。
黑色小轎車轟鳴著沖進夜色。
顧東年一邊狂踩油門,一邊嘴里念念叨叨個不停。
“陸寒宴你有異性沒人性!我都快猝死了你還拉我當司機!”
“你說你這算什么事兒啊?追媳婦追到這份上,你也算是咱們這一輩里的頭一份了……”
陸寒宴本來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現在被他念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除了廢話,能不能說點有用的?”
顧東年正好看到路邊飛快掠過的一盞路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他臉上那抹壞笑。
“嘿,你要這么說,我還真有點有用的情報要給你。”
他側頭瞥了一眼陸寒宴,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幸災樂禍。
“陸寒宴,你別光盯著南時樾跟南屹明那倆貨。雖然這倆也不是省油的燈,但南家真正讓你頭疼的,其實是南家的老三。”
陸寒宴睜開眼,目光銳利:
“老三?”
“對,跟南屹明是雙胞胎的那位南星辭。”
顧東年咂了咂嘴,“那位才是真正的狠角色。平時看著笑瞇瞇的,其實手段最狠厲,是出了名的鐵面判官。”
“要是他也看上你家姜笙笙,去軍區醫院問今晚的事……”
顧東年搖了搖頭,“嘖嘖,那軍區總醫院怕是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嘍。”
陸寒宴皺眉:“他不是沒當兵嗎?”
“誰告訴你沒當兵就管不了軍區醫院的事了?”
顧東年冷笑一聲,“南星辭可是繼承了南振邦的全部優點,并且在他的基礎上升級的牛人。”
“他就算不在軍部,不在國防部,也有辦法肅清軍方的問題……”
顧東年并不知道,他這嘴簡直是開了光。
就在他說這話的時候,軍區總醫院行政樓頂層的會議室里,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軍區醫院的院長、副院長、各科室主任,一個個全都耷拉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出。
坐在主位上的年輕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金絲邊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個人透著一種儒雅斯文的氣質。
他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可這笑意落在在場眾人的眼里,卻比閻王爺的生死簿還要讓人膽寒。
這就是南家老三南星辭。
“這么晚把各位叫起來,真是抱歉。”
南星辭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尖上。
“不過沒辦法,我母親今晚發了很大的火,說咱們醫院有些人,不但不救死扶傷,反而還要把孕婦逼成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