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桐手里拿著兩個褐色的小玻璃瓶,一臉驚喜地跑了進來。
“寒宴!找到了!我找到了!”
陸寒宴猛地回頭,幾步跨過去:
“在哪找到的?”
“在周阿姨平時看書的夾層里!”
葉雨桐把兩個小瓶子遞給陸寒宴,氣喘吁吁地說:
“你看,這上面的標簽是周阿姨的字跡!”
陸寒宴接過瓶子。
褐色的玻璃瓶,上面貼著發黃的膠布。
膠布上用鋼筆寫著幾個字——【子母蠱解藥】。
確實是母親的字跡。
但他還是有些懷疑。
這解藥怎么會是兩瓶水?
“寒宴,你是在擔心這藥有問題嗎?”
葉雨桐看出了他的顧慮,二話不說,直接拿過其中一瓶,擰開蓋子。
“我知道你怕周阿姨留后手,我先替慕容阿姨試藥!”
說完,她仰頭喝了一大口。
“葉雨桐!”陸寒宴想攔都沒來得及。
葉雨桐喝完,把瓶子舉起來給陸寒宴看,甚至還咂吧了一下嘴。
“沒事!就是有點淡,還有點橘子皮的味道……可能是中藥熬的吧。”
葉雨桐擦了擦嘴角,一臉誠懇地看著陸寒宴:
“寒宴,你看我都沒事,這肯定就是解藥了!咱們趕緊去醫院吧,晚了慕容阿姨就危險了!”
其實這就是她在廚房兌的橘子水。
標簽也是她剛才模仿周玉珍筆跡現寫的。
陸寒宴盯著葉雨桐看了半分鐘。
見她臉色紅潤,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心里的疑慮打消了大半。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賭一把。
“嗯,去醫院。”
陸寒宴抓起剩下的那瓶“解藥”,大步往外走。
……
半小時后,醫院。
周玉珍的病房里。
看到陸寒宴拿著那個所謂的“解藥”回來,周玉珍愣了一下。
但看到跟在后面的葉雨桐拼命給她使眼色,周玉珍立馬反應過來。
“哎喲……那是我的保命藥啊!”
周玉珍假裝要去搶:
“寒宴,你還真給翻出來了!那可是苗疆那邊求來的,我自已都不舍得吃!”
陸寒宴側身避開,冷冷地看著親媽。
“既然是解藥,為什么不早拿出來?”
“我……”周玉珍眼神閃躲,“我這不是怕你給了慕容雅,以后我要是中招了沒藥吃嗎!”
陸寒宴不想理會親媽的算計,便直接打斷她:“這藥怎么吃?”
周玉珍看向葉雨桐。
葉雨桐趕緊接話:
“阿姨,這上面寫著要連服兩個月呢。而且……”
葉雨桐頓了頓,一臉為難地說:
“說明書上好像說,光喝這個藥不行,還得有個藥引子。”
“什么藥引子?”陸寒宴眉頭緊鎖。
“要七歲以下女童的血,做引子送服。”
葉雨桐說完,偷偷看了陸寒宴一眼。
陸寒宴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七歲以下女童的血?
這什么邪門方子?
“不行!”陸寒宴斷然拒絕,“我不可能為了救人去傷害無辜的孩子。”
“可是沒藥引子,這藥效發揮不出來啊!”
葉雨桐急了,一把抓住陸寒宴的胳膊:
“寒宴,救人要緊!我家顏顏……顏顏剛好五歲!”
陸寒宴一驚:
“你要用顏顏的血?”
“只要能幫到你,能救活慕容阿姨,讓笙笙別再恨你,這點血算什么?”
葉雨桐說得大義凜然,眼圈都紅了:
“寒宴,你這些年對我跟顏顏這么照顧,這次就當我們報答你吧!”
說著,她不等陸寒宴拒絕,一把搶過那瓶橘子水。
“我去弄!我現在就帶顏顏去抽血,然后混在藥里讓護士給慕容阿姨送過去!”
葉雨桐轉身就跑出了病房。
陸寒宴站在原地,看著葉雨桐為了幫他不惜傷害親生女兒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他沒想到,為了姜笙笙還要用顏顏那個孩子。
這次他就當虧欠顏顏那孩子一次。
以后再還她。
十分鐘后。
葉雨桐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送……送過去了!”
葉雨桐扶著門框,臉色有些蒼白,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護士已經把混了藥引子的藥送進重癥監護室了。”
她抬起頭,沖陸寒宴露出一個虛弱的笑。
“寒宴,你放心,慕容阿姨肯定能活下來。這下……笙笙應該不會怪你了吧?”
陸寒宴跟葉雨桐討論這些,他見葉雨桐身后并沒有顏顏。
微微蹙眉,沉聲問:“顏顏在哪?”
葉雨桐愣了一下,隨即嘆息道:
“顏顏擔心慕容阿姨,非要去重癥監護室門口守著,說是要第一時間看到阿姨醒過來。”
聽到這話,陸寒宴心頭一緊。
那么小的孩子被抽了血,不在病房休息,竟然跑去守著病人?
這份情義,確實讓他沒法不動容。
“我去看看。”
陸寒宴說著,轉身走出病房。
看著陸寒宴的背影,原本還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周玉珍,立馬坐直了身子。
一把拉過葉雨桐的手。
“雨桐啊,你真讓顏顏流血了?那可是你親閨女,你舍得?”
葉雨桐聞言,冷笑了一聲。
“阿姨,您想什么呢?顏顏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么可能為了救那個老太婆去傷我的女兒?
我不過是用苦肉計哄著陸寒宴內疚,好讓陸寒宴照顧顏顏。”
周玉珍聽得直點頭,但轉念一想,眉頭又皺了起來。
“可是……那藥是假的,血也是假的。萬一慕容雅喝了沒反應,寒宴回過神來,會不會更恨咱們?”
“放心吧,阿姨。”
葉雨桐拍了拍周玉珍的手背,眼神里透著一股陰狠的篤定:
“我都安排好了。慕容雅會有回光返照的,不會那么快死。”
周玉珍聽完,頓時眉開眼笑。
“哎呦,雨桐,還是你腦子好使!這下我看姜笙笙那個小賤人還怎么跟咱們斗!”
“阿姨您歇著,我也去看看寒宴,這場戲得演全套。”
葉雨桐說完,整理了一下衣服,換上一副焦急又虛弱的表情,匆匆追了出去。
……
重癥監護室門外。
顏顏坐在長椅上,兩條小短腿晃啊晃的。
她手里抓著個布娃娃,正用指甲狠狠地摳著娃娃的眼睛。
“死老太婆……怎么還不死……你要是不死,寒宴爸爸就不會娶媽媽,我也住不進大房子……趕緊死吧,死了就清凈了……”
就在這時,監護室的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