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宴剛給顏顏辦完手續，一回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他大步沖過來，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南家人，跪在周玉珍身邊。
“媽！媽你怎么了？”
“寒宴……媽……要……要……”周玉珍嘴唇一張一翕的，到底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陸寒宴扶起周玉珍，手剛碰到她的后背，就摸到了一片溫熱的濕潤。
全是血。
陸寒宴的手一抖。
隨后抬起頭，那雙平日里深邃冷靜的眸子，此刻卻布滿了紅血絲。
他冷冷的掃過了眾人，聲音沙啞得可怕：
“這是怎么回事？”
“寒宴，你先冷靜一下。”葉雨桐趁機來到陸寒宴這邊，然后指著姜笙笙那邊，故意裝善良的說：
“姜笙笙，你快跟寒宴說呀……只要你好好說，他會原諒你的。”
姜笙笙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血，也愣住了。
她剛才只是推了一下，而且也沒有用多大的力氣。
周玉珍怎么會撞在墻上，又怎么會撞上釘子。
彪姐則冷聲替姜笙笙解釋：
“不是笙笙，是你家這個老太婆先……”
“閉嘴！”
葉雨桐突然打斷了彪姐，跪在陸寒宴身邊，哭得撕心裂肺。
她指著姜笙笙，聲音大得恨不得讓整棟樓都聽見。
“笙笙！既然你不想說……那……那就只有我替你說了。”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跟陸寒宴說：
“其實剛才阿姨只是說了姜笙笙兩句，姜笙笙就受不了了，她就動手推了阿姨……
我不知道姜笙笙是不是故意把阿姨往釘子上推，但那是墻釘啊！
那么長的釘子，阿姨身體弱，撞上去怎么可能好……嗚嗚嗚……”
陸寒宴聽著這話，還是有些懷疑的，他蹙眉再次問葉雨桐：
“你說的是事實？”
葉雨桐一邊哭，一邊抓著陸寒宴的胳膊，渾身發抖：
“我可以發誓，我看到的是笙笙推你媽媽的。不信你問其他人！”
她說完，南木坤等人也反應過來，七嘴八舌的指著姜笙笙這邊說：
“陸寒宴，我都看見了……是姜笙笙故意把你媽往釘子上推的！”
“姜笙笙就是想殺了陸寒宴的媽媽！她是殺人犯！”
“陸寒宴，你現在應該把姜笙笙送去公安局，不能再讓她害你家人了！”
彪姐是個暴脾氣，她著南家這群東西一個個指著姜笙笙鼻子罵，那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都給我把嘴閉上！”
彪姐一聲暴喝，眼神兇狠地瞪向南家那群人。
她常年在道上混，身上那股煞氣不是裝出來的。
南木坤和南興華被她這么一瞪，脖子一縮，到嘴邊的罵聲硬是憋了回去。
場面稍微安靜了一瞬。
但葉雨桐顯然不吃這套。
她扶著腰，眼淚汪汪地看著彪姐，那模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彪姐，您別嚇唬長輩。”
說著，葉雨桐吸了吸鼻子，轉頭看向姜笙笙，語氣懇切。
“笙笙，當著寒宴的面，咱們別撒謊行嗎？剛才大家都看見了，確實是你動手推了阿姨。
你就承認了吧，只要你態度好，寒宴不會怪你的。”
這一招以退為進，玩得極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姜笙笙身上。
尤其是陸寒宴。
他深邃的眸子里布滿紅血絲，沉沉的注視著姜笙笙。
“笙笙，是你推的嗎？”
姜笙笙看著這個男人。
他在懷疑她。
哪怕是一秒鐘的遲疑，也是懷疑。
心口那塊地方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有些麻木。
姜笙笙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是。”
她聲音平靜，沒有絲毫辯解：“是我推的。”
陸寒宴瞳孔猛地一縮，身體晃了一下。
葉雨桐眼底閃過一絲狂喜，立馬乘勝追擊。
“你看，笙笙也承認推了。”
可陸寒宴卻緊抿著薄唇，依舊不想相信姜笙笙是對他媽動了殺心。
看陸寒宴還有些懷疑，葉雨桐抹著眼淚，隨手指了指旁邊那個正端著托盤發抖的小護士。
“護士小姐，剛才你也看見了吧？你跟寒宴說，是不是姜笙笙把人推出去的？”
小護士被點名，嚇了一跳。
面對陸寒宴那凍死人的目光，她結結巴巴地點頭。
“是……陸營長，我確實看見這位姜同志伸手推了老太太。然后老太太就……就撞到釘子上了。”
“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小護士最后小聲補了一句。
但這句補充卻有點蒼白無力。
南木坤一聽這話，立馬來勁了。
他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冷笑：
“是不是故意的有什么區別？反正人是她推的，血是她弄出來的！這就是命硬！這就是不祥！”
說著，南木坤給南興華使了個眼色。
南興華也用悶悶的語氣跟陸寒宴說：
“就算她不想殺人，她身上的煞氣也會害死人！陸寒宴，你還要留著這個禍害嗎？”
看氣氛差不多了，凈空大師也適時地走了出來。
他雙手合十，一臉悲天憫人的模樣，對著陸寒宴長嘆一聲。
“阿彌陀佛。陸施主，老衲之前就勸過你。這位姜施主命格太硬，克夫克母。
你若早聽老衲一句勸，令堂今日也不遭此劫難啊。”
陸寒宴只覺得腦子里嗡嗡作響。
母親倒在血泊里的畫面和姜笙笙那句冷淡的“是我推的”，在他腦海里交織碰撞。
他看著姜笙笙，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掙扎。
“笙笙，為什么？”
陸寒宴聲音低沉：“就算媽說話難聽，你為什么要動手？”
姜笙笙看他希望自已解釋，突然覺得很累。
他還想要她解釋什么？
解釋周玉珍要吐她口水？
解釋葉雨桐剛才的小動作？
她覺得這些都沒有意義了，她不想卑微的去讓陸寒宴相信她。
于是。
“陸寒宴，現在不是審判我的時候。”
姜笙笙冷冷地打斷陸寒宴，指了指還躺在地上的周玉珍。
“你媽還在流血，再不送手術室，你就真沒媽了。”
這話一出，葉雨桐心里暗罵了一句。
姜笙笙這么善良干什么！
為什么不跟陸寒宴鬧，只有她鬧下去，周玉珍才會因為失血過多死掉啊。
而周玉珍死了，姜笙笙就是殺人犯，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她不能順著姜笙笙的心意，讓周玉珍得到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