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瑤先前也曾擔憂,萬一她的女兒同自己年輕時那般一樣,也是個為了愛能夠豁得出去,不要一切的……
例如她當初差一點就要嫁給了太子,是她的父親力保下了蕭景珩,將他留在京城,又用軍功赫赫換來了他們二人的賜婚圣旨。
她算是比較幸運,至少,蕭景珩與她成婚這么多年來從未苛待過她。
可這世上不幸的女子更是千千萬萬。
“你知道么,若是你離開了這皇城,本宮就算是給你一個良籍的身份又能如何,你那位情郎,你如何確保他看中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你背后的娘家?”
楚玉瑤嘆息一聲,“你若是留在這皇城中,老實本分,至少還能確保你后半生衣食無憂。”
“不!娘娘,您是不會知道的,這世上沒有什么事能夠比有情之人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更為重要的,您沒有經(jīng)歷過,是嗎?您不懂那些風花雪月的!”
她同楚玉瑤高聲據(jù)理力爭著:“先前我們一起參加詩會,我的對聯(lián)對不上時,便是乾哥哥他幫我解圍的,他還會牢記著我的喜好,這些……這些都比錦衣玉食,榮華富貴更為重要。”
有情飲水飽?
楚玉瑤扯唇一笑,她不禁想到了曾經(jīng)兄長告誡自己。
他說,以楚家的身份背景,若是嫁給太子,與太子而言便是如虎添翼,來日她勢必能夠成為太子妃,再接著便順理成章能夠做皇后。
若是嫁給了蕭景珩,他不過就是一個閑散王爺罷了。
來日一旦要是太子登基,勢必會對他忌憚……
這場宮變故的緣由不就是因為這些事嗎?
太子忌憚的也并非是蕭景珩,而是他岳丈的勢力,以及對朝野間的影響力。
楚玉瑤那會子還同她父兄反駁,她說她根本不在乎一時的富貴榮華。
最終,父親卻因為宮變后的影響,奔赴疆場時喪了命。
“你先起來吧。”
楚玉瑤看著眼前這個乍得一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子,就像是瞧見了當年的自己。
她嘆息一聲:“我可以幫你,不過你可要想好了,一旦要是這件事情邁出了那一步,來日可就是覆水難收,一切都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娘娘若是能夠幫助嬪妾脫離苦海,來日定是當牛做馬來報今日的恩情。”
這個不諱世事的宋菲菲說的真情切意。
楚玉瑤更為清楚的是,今日宋菲菲倘若是央求自己并不成,來日更會想盡了千方百計要逃離這皇城而去。
與其讓她被人蒙蔽欺騙多饒了幾條彎路。
索性倒是不如成全了她……
在宋菲菲離開之后,楚玉瑤便命人將蕭與微給叫了過來。
明面上她說是陛下賞賜給她幾條不錯的料子,打算讓公主帶回去裁剪衣裳。
其實,另有打算。
“你還給我作甚,本公主從小到大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你還真是個……”
蕭與微一進門嘴里便念叨個沒完,瞧著楚玉瑤的眼神,像是見著那從鄉(xiāng)下而來送禮的窮苦親戚一般。
明明她自己也剛才過上好日子沒幾天,卻又處處惦記著自己。
這般情意,蕭與微緊咬著唇瓣,屬實是應該牢牢地記掛在心里。
“今日我倒是知曉了一樁秘聞,不知,公主是否感興趣?”
楚玉瑤擺擺手,示意著讓人將她清點出來的珠寶首飾,一并抬出來給蕭與微來挑選。
蕭與微看著這一串串價值連城的翡翠珠寶,她不禁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慨一句:“這做了父皇的寵妃是不一樣啊,先前的事后我母妃……文妃她就沒有這般榮寵,沒想到父皇不是小氣,只是我沒跟對人啊。”
這話說的……
楚玉瑤用手不輕不重的敲了敲她的腦袋:“我今日要同你說一件事。”
“什么?”
蕭與微抬眸認真的凝視著楚玉瑤。
“你可認識宋答應?”
楚玉瑤笑吟吟的對她詢問道。
蕭與微搖搖頭,又點點頭,“好像是之前宮宴上見到過幾次,似乎比我年長幾歲,怎么了?她要害你啊?”
“不是……”
她朝著蕭與微招招手,示意著讓公主來跟前說話,“今日她來找我,想讓我暗中助力她私奔。”
“私奔?”
蕭與微聽到楚玉瑤這么一番話后,震驚錯愕的愣在原地。
她所震驚的并非是懿貴妃這般大膽,畢竟,從她入宮開始行徑不同尋常,做出狂悖大膽的事情也不是一兩件了。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
“這個宋答應怕不是瘋了,她留在皇宮至少吃喝不愁,竟然想著要去與人私奔,這怕不是腦袋被驢踢了?”
蕭與微連連搖頭,又像是意識到了什么一般,低聲呢喃著:“雖說我父皇可能壓根不認識她是誰,她也不得盛寵,但是這樣的日子才是最舒坦的不是?至少在皇宮中沒有仇敵,更不會被人暗中謀害算計。”
“她說她早就有了婚配,險些就要與她的情郎成婚了,但是因為她的嫡母算計了她,讓她入了宮,還真是……”
楚玉瑤說話的時候,一直都在暗中窺瞄著蕭與微的神色。
她想知道,女兒在男女之事上是什么樣的看法。
畢竟蕭與微還年幼,倘若她不過是個郡主,倒也無妨,可如今的蕭與微乃是公主。
背地里盯著她的一雙雙眼睛,虎視眈眈,她務必要竭盡所能的保護女兒。
英雄都難能過情關,更何況女子最為感性,容易感情用事。
“她……”
蕭與微想說什么,末了卻是欲言又止的嘆息一聲:“我只是覺得,她的勇氣可嘉,不過出了宮后,外頭是什么樣的日子,那就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