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漆黑的眼睛里瞬間透過一絲驚。
那樣的神色竟然是蕭璟珩許久沒有見到過的了。
“小心。”
生怕楚玉瑤被自已嚇得跌入到木桶中,蕭璟珩趕緊一伸手將人護在了自已的懷里,那雙眸子里如今也透著幾分溫柔。
楚玉瑤只覺得臉上一個勁兒的發燙,下意識的從身旁人的懷里脫了出來,只是臉上的那一抹紅,一時半會兒還消不下去,只能刻意將面色扭到一旁去。
“皇上今日怎么有空到這兒來了?”
楚玉瑤這會兒根本不敢直視蕭璟珩的那雙眼睛,生怕在那雙眼睛里看到別樣的神色。
也生怕自已無法回應蕭璟珩的那份感情。
如今在外人的眼里,自已還只是一個喪失了記憶的人。
“我今日是來看看你的。”
楚玉瑤故作驚詫:“皇上為何在陳倩面前連自稱都改了?”
“我……”
看著楚玉瑤那雙滿是疑惑的眼睛,蕭璟珩只能長嘆口氣。
“差點忘了你,如今已經記不得過去的許多事了,這也不怪你,但我還是不想辜負了你。”
蕭璟珩說完,轉過身去。
“你若是洗完了,便從這木桶中出來,我想與你單獨說說話。”
聽著蕭璟珩的聲音,楚玉瑤心中百感焦急,可心里已經打定的。主意,且不可因為旁人的三言兩語而受盡影響。
楚玉瑤愣是表現出一副溫順的樣子,立刻行動著,聽到身后穿衣的聲音愈發清晰,蕭璟珩這才定下身來。
一轉頭便瞧見了楚玉瑤那雙放著光的眼睛,如今她身著一身里衣。站在自已的面前。整個人如同出水芙蓉一般透著別樣的光芒。
有那么一瞬,蕭璟珩竟然愣住了。
這般的神色是自已先前已久沒看到的了。
蕭璟珩一秒回過神來,趕緊將人叫到了里面的床榻上,又小心地為楚玉瑤遞上了湯婆子。
如今這夜里開始氣溫轉涼,他真怕傷了楚玉瑤的身子。
“我今日過來無非是想要與你說上幾句話而已,你莫要放在心上。”
蕭璟珩說完更是長嘆口氣,那雙眼睛里如今竟然透著一抹疲憊。
“這些年外面那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不是瞧不見,也不是看不著,一個個都巴不得將自家的女兒送進宮里,就為了獲得我的賞識。以此便可平步青云,他們那些人心里的念頭,我比他們還清楚呢。”
外面的那些人個個羨慕九五至尊,可真的處到這個位置上才知道原來世間竟然有那么多的無可奈何。
“楊家的那些人已經不是第一次提及此事了,說白了不就是為了一個文妃嗎?可我就算是辜負了那么多忠臣,也絕不能辜負了你啊。”
蕭璟珩說著身子微微的顫著,手更是輕輕的搭在了楚玉瑤的肩上。
說來也真是怪了,以前的楚玉瑤身上總帶著幾分靈氣。
那雙眼睛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一顰一笑都能勾走人的魂,卻偏偏不肯溫順的在他旁邊低頭。
就好像是一只狡猾的貓,能看得見卻怎么也抓不著。
如今楚玉瑤失去了記憶,整個人的性情也好像發生了變化,不再像先前那樣小心防備。
反倒是輕輕的貼在了蕭璟珩的身旁。
那真切的觸感,那真實的溫度讓蕭璟珩心頭一顫。
“瑤瑤,我當年與你說過的話,無論何時都會算數,我身旁自始至終也只能容得下你一個。”
身為皇上總會有萬般的無可奈何,這些楚玉瑤又怎么會不知道呢?
想想剛才那朝堂之上的左右為難,再想想蕭璟珩如今和自已說的這些話。
楚玉瑤心中思緒萬千,一抹滾燙的淚竟然從眼角滑落了下來,滴在了衣角上。
楚玉瑤趕緊遮掩著好在蕭璟珩如今也是情到深處,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直到門外傳來了詢問的聲音。
“皇上今日要留宿于此嗎?”
是手下人在詢問。
蕭璟珩已經許久沒有在一位娘娘的宮里待這么長時間了。
蕭璟珩一下便抹了臉上的淚痕,隨后一本正經。
“朕這就離開。”
說完,蕭璟珩立刻站了起來。
“你如今傷到了腦袋,想恢復記憶。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成的,這些日子叫手下人看緊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便只管言語。”
楚玉瑤生怕被蕭璟珩看到自已臉上的淚痕。
若是被他瞧見了,自已再想遮掩便來不及了。
那這些日子的偽裝也就功虧一簣了。
楚玉瑤只能默默的低著頭,輕輕點了點算是回應。
蕭璟珩這會兒也邁步,朝著外面走去。
直到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徹底遠了,楚玉瑤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氣,隨后用纖細的指尖輕輕的點著臉上的淚痕。
差一點,剛剛真的就差那么一點。
蕭璟珩離開后不多久,夏盞便趕緊從外面回來了。
“小春伺候您睡下吧。”
夏盞輕聲地說著。
楚玉瑤點點頭。
夏盞走上前,正想為楚玉瑤梳理頭發,卻忽然在燈光下瞧見了楚玉瑤那雙泛紅的眼睛。
夏盞被嚇了一跳,趕緊上前仔細的端詳著。
果然不是自已看錯了,自家小姐是真的哭了。
可為什么啊?
“小姐,您這是怎么了?”
夏盞說著,連忙拿出手絹,而此刻的楚玉瑤才立刻回過神來。
“想來是白天被陽光晃了眼睛,這會兒還有點難受。”
夏盞點點頭,趕緊去找了一塊毛巾打濕送到楚玉瑤的跟前:“您將這個貼在眼睛上,一個晚上就會好起來的。”
楚玉瑤嗯了一聲,心中默默感慨著夏盞的細心,隨后便真的暫且躺下了。
可人是躺下了,心思卻還活分著,尤其是想起今日在朝堂之上那些人的丑惡嘴臉,楚玉瑤心頭就像是有無數把刀在廝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