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太不講理了,她才是受害,你不能怪她身上。你們好歹現在都工作體面,小康生活,她卻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茍活,你于心何忍說出這么無情的話!”
“我現在也過得水深火熱呢!”男人說完調轉車頭就走。
“你干啥去?”所長生氣。
“我回去,我不想去了,你自已去吧!”
“我看你走走試試!”所長威脅。
男人被威脅無奈又調轉車頭回來“煩死了,就會威脅我。”
進了村,找到大隊部。
所長推門。
村長和支書正在那抽煙算賬,抬頭一看是所長來了,兩人同時起身相迎:“哎呀,您怎么有空來我們村了?可是有啥事?”
村長明顯有點緊張。
“沒事,沒事,就是過來看看找個熟人!”
“熟人?誰啊?”
“姓付的一個抱養女。”
“姓付的我們村就一戶。你找她啥事?”
“沒事,來還錢。”所長打馬虎。
村長有點納悶:“這么多年找他家的多半是要錢逼債的,很少有來還錢的!”
所長一聽繼續:“都是過去老一輩的欠的債,還了心里舒服!”
“行,我帶你們去!”村長合上賬本,提起鞋跟往外走。
支書跟出來站在門口目送,他還要繼續工作。
村長邊走邊介紹:“我們村這幾年很太平,沒什么偷雞摸狗的事情,我一直都管的很嚴格!天天給我累的直不起腰。”
所長附和:“那是,你可是老村長了!要是累了也可以適當的培養一下接班人。”
村長嘿嘿一笑“還行,也不是太累。”
聊著聊著就到了井臺邊,人們正紛紛往上村跑。
“鬧啥呢?慌慌張張的?”村長黑著臉呵斥。他心里清楚這又是出事了。
“都急的去看一把手和前院老太婆吵架呢!”一個男人搖頭過來。
“為啥?沒打架吧?”
“沒打,就是吵吵。為了墻根基的事兒,說是占了一把手家半米院子!”
付英娘的二哥哥聽到這又要走,所長扭頭目露兇光沒給他好臉子。
三個人往前走進巷子,看到一幫人墊著石頭伸著脖子看。
“哎,半天也不打,沒個意思!”幾個小伙子從墻上跳下來走開了。
村長扒拉開人群擠進去,只見一把手拿著鐵鍬罵罵咧咧,前院的老婆娘站在墻頭上雙手叉腰,兩人隔著榆樹破口大罵,爹媽長短,祖宗十八代的問候了個遍。
付英娘站在院子里聽著,惠春和三弟不在家,昨天去了惠春哥哥家,說是參加娶親去了。
村長過去協調,所長帶著二哥哥往家里走,付英娘回頭一看愣了神,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自已家如此囧困不堪的場面就這么活生生的被碰上了,她頓時無地自容。
“你看我帶你二哥來了!”所長介紹,二哥哥一看付英娘心里咯噔了一下,活脫脫的老母親在世,太像了。
二哥哥心里不好受,總歸血脈這東西就是有感應的,即使他很抗拒。
付英娘看著前院滿口白沫的老頭子,心里不爽起來,她沉著臉問“你們來干啥?”
“看看你這話說的!血脈相認啊!來看看你。”所長有點無語。
“我有啥可看的,一地雞毛除了笑話能看啥呢?”付英娘眉頭緊皺言語不遜。
身后二哥哥一聽這話扭身就走,片刻不留。
所長嘆了一口氣:“你這孩子,真是倔強,我好容易把他叫過來,你也不讓進屋喝口水聊一聊!”
付英娘自顧自整理沒有說話,所長掏出一張卡片寫了一串數字:“我要退休了,以后不在所里了!有事打這個電話。”
付英娘沒接,所長把卡片放到窗臺上用笤帚疙瘩壓住走了。
在村長的勸解下,兩人總歸是不吵了,人群散去,付英爹罵罵咧咧的打掃院子。
村長回過頭找不到所長問付英娘:“剛才有兩個人要找你!誰啊?”
“不認識,走了!”付英娘扭身進屋。
村長急忙往大隊跑去,他還有話要和所長說。
所長騎車一路追趕,老一輩的心愿總歸是沒有處理好,很遺憾但也沒辦法,親情這個東西也因人而異。
三弟和惠春參加完了哥哥的婚禮往回趕。
“這個女人長的是真磕磣,難怪會嫁給你哥,話真多,嘴巴大的能吃人。”三弟夸張的評價著。
惠春倒是很平靜“管他呢,好歹有個家,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以后生個一兒半女也算圓滿了!”
三弟今天沒喝酒,這幾天他胃疼的厲害,一喝酒就吐血,所以想多養養。
三弟不喝酒人好的不得了,忙里忙外,像模像樣。
剛進院子,惠春和招娣下了自行車,三弟又掉頭去給人家還車。
付英娘今天肚子疼的厲害,她喝了點止疼藥就迷糊著了。
惠春進屋一看,付英娘盤腿抱著孩子,孩子身上壓著一個枕頭,她胳膊肘壓著枕頭窩著睡著了。
惠春急了,過去狠狠給了付英娘一巴掌:“你壓住孩子了!”
付英娘冷不丁被打驚得睜開眼,她低頭一看嚇死了,不知道啥時候腿上的孩子被枕頭壓住了,臉都紫了。
惠春急忙抱起孩子,使勁拍打。
付英爹進屋拍了拍身上的土,他剛把鐵鍬給人家還回去。
“咳咳!”付英爹剛才罵架嗓子都干了,他進屋準備喝水。
“醒醒,我的兒啊!你可別有事啊!”惠春來回晃著哭喊。
看到惠春這個樣子,付英爹懵圈了:“這是咋的啦?”
惠春不說話,只是哭著不停拍打孩子。
招娣抹著眼淚告狀:“我奶奶把我弟當枕頭窩死了!”
這話一出,付英爹眼珠子都藍了。
伸頭一看孩子歪脖子,軟綿綿的不哭不鬧。他大喊一聲:“惡鬼!你還我孫子,我今天打死你!”
付英爹抄起門口大面板照著付英娘的腦袋就砸過來。
付英爹一板子過來,付英娘伸手擋了一下沒擋住,腦袋頂嗡嗡一響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爺爺,別打,我害怕!”招娣嚇的哇哇大哭。
付英娘倒在炕上,付英爹不解恨,一拳接一拳的打在她身上和臉上。
“別打了,我奶奶都死了!”招娣此刻害怕極了,伸手拉爺爺。
三弟走進院子,聽到家里狼嚎鬼叫的,他心里一驚:“這又是咋地了,一天天的不消停!”
三弟進了屋,看到爹把娘打暈了,招娣哭的直跳腳。
“鬧啥呢?這又咋了?”三弟呵斥一把拉住爹。
三弟看向惠春,“孩子咋了?”
“孩子讓他奶奶捂死了!”惠春失心瘋一樣狂喊。
三弟抱著孩子摸了摸鼻子“還有氣,找醫生,找醫生!”
醫生救治完畢擦了擦頭上的汗:“哎呀,真是命大,再晚一會兒神仙難救!”
不多時,孩子面色慢慢紅潤起來。
三弟和惠春腿都嚇軟了,扶著柜子站不直身。
付英娘醒來的時候,天擦黑家里空無一人。
她摸了摸自已的腦袋都腫了,身上疼的裂開一樣。
付英娘想要起身下炕,腿不吃力直接摔地上了。
她爬在地上找到鞋,扶著炕邊站起來想往堂屋走卻邁不開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