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恩隨后徑直走到江晚面前,那雙陰狠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她,就像在看一件即將到手的戰利品。
“公主殿下。”
梭恩彎下腰,那張布滿橫肉的臉湊近江晚,“您是不是還在等那個信號的回應?等那個所謂的救兵?”
江晚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已露出一絲怯意。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梭恩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話。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在江晚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邊緣燒焦的綠色碎片。
正是江晚貼身藏著的那塊電路板殘片!
江晚的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摸向自已的口袋。
空的!
“別找了。”
梭恩把那塊碎片拿在手里把玩著,“這東西……確實是個好東西。能發信號,還能接收反饋。只可惜……”
他猛地一用力,那塊脆弱的碎片在他手里被捏成了粉末。
“它現在是我的戰利品了。”
梭恩拍了拍手上的灰,獰笑道,“而且,就算你的救兵來了又怎么樣?這里是我的地盤。”
“在這個斗獸場里,我是唯一的王。而你們……”
他指了指周圍那一圈黑洞洞的槍口,“只是供我取樂的獵物。”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每一個人。
信號發射器毀了,阿大廢了,長老是個雙面間諜,而他們落入了梭恩精心布置的死局。
“帶走!”
梭恩一揮手,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沖上來,用槍托狠狠砸向還在試圖反抗的巴頓和白景言。
“別動!不然崩了你!”
士兵們粗魯地用塑料扎帶把他們的雙手反綁在身后,推搡著往營地深處走。
“將軍!”
江晚看著阿大拖著那條廢腿在地上爬行,身后的血跡觸目驚心。
她忍不住大喊一聲,“我們投降!但你要保證給我們治療!尤其是他!”
梭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江晚,眼神里帶著一絲意外。
“哦?這個時候了,公主殿下還要講人道主義?”
他走到阿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的親信,現在的叛徒。
“阿大啊阿大,我早就告訴過你,聰明人活不長。”
梭恩一腳踩在阿大中槍的傷口上,用力碾壓。
“啊——!”
阿大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
“你說你是逃兵?呵呵……你那點底細,我五年前就查得底掉。”
“你弟弟確實是被那個老東西賣了,但他沒死,而是成了試驗品。”
“我一直沒告訴你,就是為了讓你有盼頭,讓你這只狗能咬人咬得更狠點。”
“沒想到,你這只狗竟然想反咬主人。”
梭恩蹲下身,拍了拍阿大滿是冷汗的臉,“想救你弟弟?行啊。下輩子吧。”
說完,他站起身,對手下揮了揮手。
“全部帶回營地!關進水牢!”
“將軍,那……K國皇室那邊……”
副官小心翼翼地問。
“哼。”梭恩冷笑,“什么皇室,什么公主。”
“既然進了我的籠子,那就得按我的規矩來。先關他們一晚上,磨磨性子。明天一早……”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公審大會,送他們上路。”
“正好給那些不安分的勞工們看看,反抗我是什么下場!”
……
水牢位于營地的最角落,是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惡臭的地下蓄水池。
這里陰暗潮濕,只有頂部那個鐵柵欄透進來一點微弱的月光。
水很深,一直沒到脖子。那水不知道積了多少年,冰冷刺骨,里面漂浮著各種垃圾和腐爛的雜物,還有水蛭和老鼠在游動。
“撲通!撲通!”
幾聲落水聲。
江晚等人像下餃子一樣被扔進了水牢。
冰冷的水瞬間灌進鼻子和耳朵,那種窒息感和惡心感讓人幾欲作嘔。
“咳咳……咳咳……”
麗莉修嗆了好幾口臭水,凍得牙齒直打架,“這……這是人待的地方嗎?我……我要死了……”
巴頓雖然身體壯,但也被凍得臉色發青:“媽的,這水里有東西在咬我!”
白景言費力地游到江晚身邊,用身體幫她擋住那些漂浮的垃圾,他的手雖然被綁著,但依然盡量讓她靠在自已身上。
“晚晚,堅持住。”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依然堅定。
江晚靠在他肩上,雖然身體在發抖,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我沒事。”
她看了一眼四周絕望的同伴,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大家別放棄!我們還有希望!”
“希望?”
尚爾苦笑一聲,眼鏡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眼前一片模糊,“發射器都毀了,我們明天就要被槍斃了,哪還有希望?”
“有!”
江晚斬釘截鐵地說,“就在那塊碎片被梭恩搶走之前,我感覺到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感覺到了什么?”
“震動。”
江晚回憶著那一瞬間的觸感,“那種震動不是普通的故障,而是一種特定的頻率。那是定位確認的信號!”
“你是說……”
阿大靠在墻角,臉色慘白如紙,腿上的傷口在臟水里泡著,疼得他渾身抽搐。
“對方……鎖定了這里?”
“沒錯!”
江晚點頭,“梭恩以為那是他的戰利品,但他不知道,那其實是一個還在工作的定位信標!只要那塊碎片還在他身上,或者還在這個營地里,救援的人就能找到準確的位置!”
“那……他們什么時候能到?”
麗莉修帶著哭腔問。
“很快。”
白景言接過了話茬,“如果對方真的是精銳部隊,從收到信號到突襲,最多只需要幾個小時。”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活過今晚!”
這句話,像是一團火,在冰冷的水牢里點燃了大家最后的求生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水牢里的寒氣越來越重,仿佛要浸透骨髓。
大家互相靠在一起,用體溫取暖,輪流講笑話、講以前的故事,強撐著不讓自已睡過去。
因為在這里,睡著了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的鐵柵欄突然傳來“哐當”一聲響。
一道刺眼的手電光照了下來。
梭恩的副官站在上面,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
“喂!底下的老鼠們!”
他像喂狗一樣,把幾個冷硬的饅頭扔了下來,砸在臭水里。
“吃吧!這是梭恩將軍賞你們的‘斷頭飯’。”
副官冷笑著,聲音在空曠的水牢里回蕩。
“好好享受這最后一晚。”
“明天一早,公審大會,將軍會親自送你們上路!”
說完,他又把鐵柵欄鎖上,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