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兄這話說的,我對這里是熟,卻也沒到你口中那般地步,再說這塊地是林姑娘租給我的,不知她帶我來瞧瞧有何不妥?還是陳兄對我有什么意見?”
明眼人都能聽出方子凌語氣中的不爽。
“陳兄若對我有意見可以明說,莫要在這里為難林姑娘。”
陳不凡似笑非笑的神情突然冷了下來。
要不是這丫頭在場,依著他的脾氣,別說方子凌,哪怕是他爹方德海來了,他也不屑多看上一眼。
還對他有意見。
他配么?
眼看著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的意味,知夏一臉尷尬的笑著上前打圓場。
“別這樣,大家有話好好說嘛。”
陳不凡沒說其他,只平靜的望著她。
“你先回去。”
小姑娘家家的,在外邊闖蕩的日子不多,心思單純,看不透那些人的齷齪心思也能理解,但方子凌出身員外府,不可能不知道他剛才不加掩飾的眼神,被外人瞧見,對一個姑娘家意味著什么。
“我……”
知夏本想問他為什么,但第一次看他這么嚴(yán)肅的跟她說話,著實有些嚇人,便下意識往方子凌的方向看了眼。
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方子凌見知夏離開,再也不加掩飾。
“林姑娘畢竟不是陳兄的親妹妹。”他一指林記食鋪的方向,“林姑娘的兄長和父親就在不遠(yuǎn)處,他們都沒說什么,陳兄管的是否太寬了?”
陳不凡氣定神閑的找了棵枯樹樁靠上去,將手中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方公子看上那丫頭了?”
方子凌眉頭一挑。
“與陳兄何干?”
陳不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露鄙夷,“多大年紀(jì)的人了,惦記不到豆蔻之齡的小姑娘,方公子不怕傳出去被人笑話?”
方子凌望著他的神情,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我……”他穩(wěn)住心神,“這有什么好怕的?林姑娘聰慧過人,性情坦率,我不過是欣賞她的為人罷了,何懼人笑話?”
陳不凡側(cè)頭望著他。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方家曾在方公子幼年的時候,給你定下了一門娃娃親,到如今兩家都還有聯(lián)系,且私交不錯,不出意外,岳小姐將來會是方家主母,不知岳府得知方公子今日所為,會作何感想?”
方子凌眉頭一挑,“既無婚書,又無信物,長輩在幼年時期一句話的事,怎能作數(shù)?”
陳不凡勾唇望著他。
“真做不得數(shù)嗎?那方公子上個月在縣城忙著做什么?”
方子凌一聽,眉頭擰了起來。
“你調(diào)查我?”
陳不凡抬手,仍舊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調(diào)查不至于,縣城就那么大,一點點小事就能傳的滿城風(fēng)雨,方公子或許不滿意岳家小姐,但岳家對你可是滿意的很。”
方子凌這個人,為人是不怎么樣,做買賣還是有些天賦的,再加上方德海在縣城和省城都有些關(guān)系,岳家乃縣城商戶,之前強(qiáng)過方家,近些年也有走下坡路的趨勢,對于蒸蒸日上的方家,自然是勢在必得的。
再者,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岳家雖在走下坡路,根基到底還是在。
商場瞬息萬變,可能把握準(zhǔn)了時機(jī),立馬就能翻身,除非大局已定,不然方德海不可能放棄岳家這個香餑餑。
方子凌垂眸。
“不過家族所迫罷了。”
陳不凡望著他。
“和岳家如何是你的事,于情于理我都管不著。”他往林記食鋪的方向看了眼,“但林家那丫頭,是我罩著的,方公子若對她耍手段,到時候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說完,將嘴里的狗尾巴草吐掉,朝著方子凌的方向深深地望了眼以示警告,轉(zhuǎn)身往碼頭的方向走去。
方子凌望著陳不凡的背影,虛瞇著眼,雙拳緊握。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他一個員外府的公子,居然被一個小混混威脅,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方子凌的隨從滿臉不服氣的上前。
“公子,他竟敢威脅您。”
“閉嘴!”方子凌咬著牙說,“今天的事,不許傳出去。”
隨從雖然不解,但對于主子的命令,還是服從的。
“是。”
……
知夏回到鋪子之后,站在二層的包間中眺望著這邊的情況,原本還以為兩個人會打起來呢,直到看到最后,誰也沒動手,這才松了口氣。
正要下樓,就聽到樓下傳來五福的聲音。
“妹妹,臘梅嫂子的妹妹找你。”
知夏聽見動靜,快步下了樓。
看到何玉梅的時候,她面上帶著疑惑,“玉梅姐姐怎么來了?可是方掌柜讓你來找我的?”
“什么都瞞不過妹妹。”何玉梅笑著上前,“正是方掌柜呢,小蘭說她沒給人定制過衣服,擔(dān)心自已講不清楚,就讓我來了,這不,我也是帶著任務(wù)來的。”
知夏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往后院走。
“玉梅姐姐隨我去后院說。”
后院有一副藤條桌椅,是知夏買來放在后院,讓后院的人閑著的時候歇趟的。
何玉梅跟知夏坐下之后,便從袖袋里掏出了一張紙條來。
“這是方掌柜需要定做的衣裳尺寸,還交代了客人的一些要求,他說這些地方需要注意……”
何玉梅說的仔細(xì),知夏聽的認(rèn)真,盡量不放過任何一個細(xì)節(jié),擔(dān)心自已記不住,還會拿筆在旁邊做上記好。
臨近午時,鋪子里人比方才知夏出門的時候多了一些。
五福去后院傳菜的時候,還給知夏和何玉梅各倒了一杯酸梅湯。
他并沒有打擾兩人,將酸梅湯放在桌上就忙自已的去了。
何玉梅跟知夏交代完,下意識端起手邊的杯子喝上一口,發(fā)現(xiàn)是酸酸甜甜的酸梅湯,開心的眼睛都瞇起來了。
“知夏,你們鋪子里的酸梅湯真好喝。”
知夏見她喜歡,滿臉得意,“那是,我特意花錢買的配方呢,要是不好喝,我買它干啥?”
何玉梅一直都挺喜歡知夏的性子,高興就是高興,傷心就是傷心,從不藏著掖著。
“瞧瞧瞧,才夸一句呢,你尾巴就翹上天了,再夸兩句,你豈不是都找不著東南西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