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林外的山谷里,殺聲震天,激戰正酣。
刀光劍影、火光雷鳴交織成一片,狂暴的罡氣卷得枯木碎石漫天飛舞,偌大的山谷天昏地暗,宛若地獄。
外圍,霸天衛結成防御戰陣,拼死抵擋贏天軍一波又一波的猛攻,防線在沖擊中搖搖欲墜,卻始終未破。
谷中,眾人卻對著困在陣中的鴻蒙扇束手無策。
墨邪兒劍光斬在鴻蒙扇上,火星四濺卻留不下半點痕跡。
蜃丫魂力匹練抽擊而去,扇面只是輕輕一顫。
那小小的鴻蒙扇靈光雖已黯淡如殘燭,可是任憑刀劈劍刺、雷火轟砸,始終在光雨中翻飛,毫發無損。
鴻蒙扇是頂級的至寶,如同大漠中楚如玉的玲瓏塔一般,哪怕能量耗盡,也無法強行收納,更難破其防御。
“縮頭烏龜!有種滾出來決一死戰!”
狼吃草怒吼著,狼牙棒狠狠砸下。
“轟隆”一聲,鴻蒙扇下面的巨石成了齏粉,可跌落在石屑中的扇子依舊無損。
鴻蒙扇內的空間里,贏天只覺一股從未有過的窒息感壓在心頭。
這扇子連沖三道屏障后,能量幾乎耗盡,此時連基本防御都在勉強支撐,根本無力再沖出大陣。
他自已更是狼狽,為催動鴻蒙扇沖出幽林,靈力魂力都幾乎枯竭。
此刻若強撐出去,無異于自投羅網。
他只能縮在這方寸空間里,被動等待救援。
“今日的恥辱,我贏天記下了!待我脫困……”
贏天嘀咕道,眼底滿是憋屈與戾氣。
虛空中,柳婆婆靜靜隱匿,下方山谷殺聲震天,她卻恍若未聞,蒼老的面孔平靜得像凝住的幽潭。
云氣翻涌中,她深邃的眸子一直緊盯著煞氣彌漫的幽林深處。
忽然,她身形一顫,渾濁瞳仁驟然亮起 —— 那縷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氣息突然在魂火淵出現。
“是塵兒!他竟真的挺過來了…… 不,這氣息是…… 脫胎換骨了!”
她驚嘆著,旋即眉頭一凝:
“咦?他竟然能連破屏障,直接殺過來了?
不行,現在還不能殺贏天,也不能囚禁……”
她眉峰微蹙,手指輕彈,一道綠色光束“嗖”地破空而出。
此時谷中大陣內,蜃丫的數道魂力鎖鏈緊緊纏住鴻蒙扇,鏈身符文爆閃,正奮力往儲物戒中拖拽。
不能強行收納也要收,她鐵了心要把贏天留下。
墨邪兒也催動靈力,助蜃丫發力。可那小小的扇子卻如釘在地上,紋絲不動。
突然,“嗤啦”一聲輕響,一束綠光掠至,魂力鎖鏈瞬間寸寸崩碎,蜃丫悶哼一聲,被震得后退半步,踉踉蹌蹌差點坐在地上。
沒等她和墨邪兒回過神,綠光已卷著鴻蒙扇化作一道殘影,剎那間消失在天際。
“誰?!滾出來!”
“世家的人?出來!”
蜃丫與墨邪兒厲聲喝問,可神識所及范圍,卻連半分氣息都捕捉不到。
猛然間,蜃丫身形一滯,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幽林方向,聲音帶著狂喜:
“公子!是公子的氣息……公子出來了!”
“真是公子!”
墨邪兒也猛地抬頭,眼底迸出亮色。
倆人話音未落,落塵的身影已如閃電一般,撕裂了最后一道屏障。
他身形剛一出現屏障外,落日弓已拉至滿月。
“咻 ——”
箭矢劃破長空,尖嘯著直射向正與狼吃草纏斗的贏天軍高手。
“轟”的一聲,那高手連慘叫都沒發出,整個頭顱已經炸成血霧,紅白碎肉四濺,把狼吃草嚇了一跳。
“老大!是老大出來了!這氣勢…… 比以前更猛了!”
狼吃草愣神的功夫,落塵的身影已掠至他身旁。
只見他隨手一掌拍出,無形氣浪轟然炸開。
沖在最前的十余名贏天軍便如遭重錘,慘叫著倒飛出去,殘肢碎甲飛濺得到處都是,落地時,已死得不能再死。
緊隨其后的贏天軍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慌忙逃竄,攻勢瞬間潰散。
落塵見狼吃草、墨邪兒等人無大礙,緊繃的心弦稍松,蹙眉問道:
“怎么回事?贏天軍怎么會出現在此地?”
“老大你來得正好!”
狼吃草忙不迭指向陣中,急聲道:
“我們把贏天困在鴻蒙扇里,蜃丫和墨邪兒在里面守著。
可是,我們都奈何不了鴻蒙扇,你快去擒住他!”
他先前只顧鏖戰,還沒察覺那扇早沒了蹤影。
“贏天逃出來了?在鴻蒙扇中?”
落塵念頭一閃,身形已如流光掠至蜃丫與墨邪兒身旁。
“公子!你可算出來了!”
蜃丫抹了一把淚水,帶著哭腔撲進落塵懷里,像只受了驚的小鳥緊緊攥著他的衣襟。
“小破孩,你要是再不出來,我……”
墨邪兒眼眶發紅,話未說完,也情不自禁地撲入落塵懷中。
落塵輕拍兩人后背,剛要開口安撫,蜃丫先開口:
“公子,你身上的氣息好強,好像厲害多了……
那鴻蒙扇…… 它飛了……”
“不是飛了……是被人硬生生劫走的!我們連對方的氣息都沒捕捉到……”
墨邪兒補充道。
“是柳婆婆?”
落塵暗自思忖,卻未發出聲。
出來的一剎那,他就感知到柳婆婆的氣息。
柳婆婆既然在此地,除了她,或者不經過她允許,沒人能從戰陣中救出贏天。
其中或許有什么緣由,落塵也懶得細想,到時問問便知。
他神識掃過山谷外圍,驀然發現,硝煙中還在彌漫的戰場中,有霸天衛尸身散落。細致查探,至少隕落了數十人。
他眼底瞬間掠過刺骨寒芒,輕輕推開懷中的蜃丫和墨邪兒:
“我去去就回!”
山巔上,楚雄因忌憚神罰之劍,一直沒出手。見落塵沖出屏障,一箭射爆金仙境,又隨手一掌拍死十余精銳,驚得須發皆顫——這等戰力,恐怕他也不敵。
如此戰力的落塵突現,贏天軍必敗無疑。
正心神大亂間,云岫的傳音突然入耳:
“公子已安全撤離……”
楚雄不再猶豫,急忙下令:
“全軍撤退!”
有戰陣封鎖,贏天軍沒法啟用傳送符一類,一艘戰舟剛升空,落塵已殺到。
他彎弓搭箭,箭矢破空襲出,“轟” 的一聲,戰舟瞬間在半空炸成一團火光。
“特么的,神罰之劍干什么呢!這等威力都不引天道反噬,沒天理!”
楚雄望著那團火光罵罵咧咧,身影一晃便隱入云層,再無蹤跡。
山巔另一側,天機子望著半空中的火光長嘆一聲:
“唉,小霸天成氣候了!唉,同樣擁有神明資質,同歷一場機緣……
有人脫胎換骨,有人卻只能狼狽逃竄……”
話音落時,他佝僂的身影已融入漸沉的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