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和蜃丫仔細地探查完最后一個傀儡,始終未察覺到半分與墨邪兒相似的氣息。
兩人對視一眼,皆對著落塵輕輕搖頭。
落塵沉吟片刻問道:
“蜃丫,傀儡也能入夢吧?”
蜃丫揚了揚手腕,手中七彩虹流轉(zhuǎn)起氤氳霞光,語氣篤定:
“當(dāng)然能!傀儡保留著靈智,只要還存著一絲靈智印記,就逃不過我的一簾幽夢。”
落塵點點頭,輕聲道:
“那就讓他們暫且入夢吧。”
只能如此,這些傀儡眼下還不能輕易滅掉——怕其中真有墨邪兒父母,只是氣息已被徹底抹除。
“小事一樁!”
蜃丫玉手一抬,七彩虹緩緩騰空,霞光如霧般漫開,瞬間籠罩住百名傀儡。
落塵輕抬右掌,掌心光暈蕩開,狼吃草與一隊霸天衛(wèi)應(yīng)聲而出。
他沉聲道:
“吃草,帶人守住外圍,任何人不得靠近。我入祖地后,若有人從中逃出,直接擒下。”
“遵命!”
狼吃草抱拳領(lǐng)命,一揮手,身后霸天衛(wèi)瞬間散開。
“三師姐、蜃丫,你倆也守在外面,不能讓問仙峰和世家的大魚逃掉了。”
落塵話音未落,身影已闖入祖地入口的亂流中。
“我是貼身丫鬟,應(yīng)該跟著的……”
蜃丫輕聲嘀咕道,終究還是沒追上去。
落塵一踏入祖地,身形便定在入口,即使如意包裹了全身,也不敢輕動分毫。
眼前景象宛如末日:
狂暴的空間亂流如黑色怒濤四處狂嘯,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碎;
深不見底的空間旋渦在半空旋轉(zhuǎn),漆黑的渦心攪碎周邊流光,連黯淡光影都被吞噬;
猙獰的空間裂縫隨處可見,宛如遠古巨獸張開的血盆巨口,吞吐著毀滅之力。
“難怪我?guī)熥鹚麄兲硬怀鰜恚庵|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紊亂的空間。
任何空間類靈符甚至神符在這里恐怕都會失效……”
落塵思忖著,凝煉的神識緩緩向深處蔓延,可剛探出百丈遠,就被空間亂流攪散。
“祖神那道意識即使湮滅了,也應(yīng)該留有后手吧……”
他心念一動,心光珠罩在頭頂,神識如細密蛛網(wǎng)般鋪開,一寸寸掃過可及范圍內(nèi)的一切。
敢踏入這片絕地,他并非覺得自已的實力已超奪天等人——縱然他已臻金身不朽、神魂不滅之境,也絕不敢貿(mào)然闖入眼前狂暴空間。
可他有依仗,那就是體內(nèi)流淌的光明祖神血脈。
祖地本是先祖親手打造,此刻空間的紊亂狂躁,有一半原因是先祖殘存意志所致。
當(dāng)年為給落塵這個血脈傳人爭取成長時間,那意志特意布下的了困住光御霄等人的局。
只是,后來被寒無涯一攪和,把天玄大陸奪天等一些大能都牽扯進來了,局面變得更加復(fù)雜。
落塵堅信,即使那道意志湮滅,但這片祖地中,定然藏著護佑血脈的后手。
可查探許久,卻無絲毫發(fā)現(xiàn),他心頭浮起幾分無奈:
“祖神那道意識連一絲殘息都尋不到了,也感知不到那雕像……
難道沒留有后手,我真要硬闖這絕地?”
正想著,眼前亂流中毫無征兆地凝現(xiàn)一物,一尊巴掌大的雕像懸浮半空,周身散發(fā)著淡淡的金光。
小雕像眉眼輪廓間,與落塵有幾分隱隱的相似。
“竟是縮小版的祖神雕像?”
落塵凝視著懸浮的小雕像,嘗試著以神識輕喚:
“你是祖神留下的后手嗎?能帶我去找我?guī)熥鹚麄儐幔俊?/p>
小雕像并未回應(yīng),卻緩緩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著狂暴的空間亂流飄去。
亂流肆虐,小雕像周身金光如漣漪般蕩開,所過之處,亂流如被無形之力撫平。
雕像身后,竟鋪展開一條幾尺寬的穩(wěn)定通路。
“果然是先祖留下的后手!”
落塵眼中閃過喜色,身影如電,瞬間掠至通道。
小雕像似有靈智,金光流轉(zhuǎn)間,靈巧地繞開空間旋渦和裂縫,在狂暴亂流中輕盈穿梭。
落塵周身靈力澎湃,手擎落日弓緊隨其后,雙目銳利如鷹,全神戒備著周遭的每一絲異動。
猛然間,小雕像身形一頓,金光微滯,速度驟然放緩。
“蜃帝?”
落塵眉心微動,神識捕捉到一縷熟悉氣息。
幾乎同時,亂流中的一座小塔撞入了視線。
落塵手中落日弓瞬間拉至半月。
亂流中跌跌撞撞小塔傳出蜃帝的聲音:
“老、老弟…… 是你嗎?臥槽!真的是你!快、快來救大哥!”
聲音又弱又急,還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顫音。
“胡說!誰是你老弟?今日特來取你狗命!”
落塵怒目圓睜,額間青筋突突直跳,落日弓拉至滿月,弓弦上箭矢嗡嗡嘶鳴。
“別動手!千萬別動手!”
蜃帝顫抖帶著委屈:
“魏老頭沒跟你說嗎?我早歸順你了!是他指派我來幫你奪寶,才被困在這鬼地方的!”
“你屠盡數(shù)十座城,兇殘成性!我才不要你這種惡人歸順!拿命來!”
落塵手中落日弓依舊死死瞄準(zhǔn)小塔,箭尖靈力幾乎要噴薄而出。
小塔劇烈震顫:
“別啊!彼一時此一時!咱倆是結(jié)拜兄弟啊!發(fā)過天道誓言的!我不做蜃帝了,就做田鐵鋤。”
蜃帝這幾年以靈力支撐小塔護身,早已油盡燈枯,小塔防御力銳減,絕無可能扛住這一箭。
“你不是我大哥!你奪舍了我大哥的身軀,今日正好替他報仇!”
落塵眼神更冷,弓弦又緊了幾分。
“老弟!我不是貪生怕死,是有天大的事沒做完啊!”
蜃帝急得竟掙扎著從塔身探出身體,雙手死死抱著搖搖欲墜的小塔嘶喊:
“我奪舍田鐵鋤不假,但我留著他全部記憶!我不做蜃帝了,做田鐵鋤還不行嗎?
我真有大事未做完啊!”
“不行!蜃帝就是蜃帝,血債必須償!”
落塵舉弓的手不曾動搖。
“你真不能殺我!”
蜃帝在空間亂流中掙扎著大喊:
“夢之城藏著大秘密,能助你守護天玄!殺了我,這秘密就永遠藏了!
還有蜃丫!她的身世牽扯你的過往,只有我知道線索…… 你要殺我,至少等我說完啊!”
他抱著小塔狼狽不堪,仿佛下一秒就會被亂流撕碎。
落塵緊繃的手臂終于微松,落日弓緩緩放低些許,冷聲道:
“那些被你控制的人和蜃怪呢?”
“除了凌霄宗被你除掉的,剩下十多萬人馬都回了夢魘沼澤,等著你號令!”
蜃帝幾乎摟不住小塔,急得聲音發(fā)顫:
“你現(xiàn)在是夢之城主人,能直接控他們!快救我!我真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