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簡上的禁制一時難以破解,落塵沒有再貿(mào)然嘗試,收回神識,追問道:
“不悔是如何被抓的?”
鼠有道連忙繼續(xù)匯報:
“小先生趕到烽火城,得知玉簡之事后,當即決定帶我進入神土面見主公。”
“進神土之前,小先生似已預(yù)料到前路有險,特意將玉簡交到我手中,反復(fù)叮囑說這玉簡事關(guān)天玄存亡,務(wù)必親手呈給您,絕不能有半分差池。”
“我們剛踏入神土不久,就被一道極其強大的神識鎖定了!
小先生反應(yīng)極快,當即念動一段咒語,將我的氣息徹底隱匿。”
“我剛被藏好,虛空中就突然探下來一只大手,徑直抓向小先生。
小先生根本不是對手,被那大手一把攥住,瞬間就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鼠有道語氣愈發(fā)愧疚:
“我逃了一段距離,又怕被那強大的存在發(fā)現(xiàn),恐玉簡有閃失,找了處隱秘之地藏好,才敢給您傳音……”
“天機子的玉簡……竟關(guān)乎天玄存亡?”
落塵低聲嘀咕一句,心念一動,那枚瑩白玉簡便重新浮現(xiàn)在掌心。
他眉心處真靈之光驟然閃爍,終于看清了其中玄機——玉簡之上,竟布有一座極其隱匿的微型防御陣,正是這陣法隔絕了神識窺探。
“強行破解必會損毀玉簡,唯有以寂滅之力消融陣紋才行。”
落塵暗自思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天機子究竟是什么來歷?他的陣道造詣竟如此高明……以前小瞧他了……”
思忖間,一縷寂滅之力從落塵眉心悄然涌出,如游絲般纏繞住玉簡。
無聲無息中,那座微型防御陣在寂滅之力的侵蝕下,瞬間化為烏有。
落塵的神識終于探入玉簡,一行行文字在他識海中緩緩浮現(xiàn):
“神庭滅天玄,手段有三:
一、布七星滅世陣——于四大禁地等七處要害布設(shè)陣眼,引爆天玄;
二、攜滅世珠、滅界珠等至寶,直搗霸天城、神墟中央、仙界一角等核心之地,摧毀天玄根基;
三、催動數(shù)個仙域以域撞域之法,同歸于盡,強行撞毀天玄。
五寶可護天玄,然部分至寶需集天玄全域之力方可催動,甚至需借神力加持才行。
光明界、冥界會配合神庭同步發(fā)難。
提防瑤韻、瑤鼎……”
最后一個字在識海中消散的剎那,落塵掌心的玉簡突然“啪”的一聲輕響,炸成漫天瑩白齏粉,隨風(fēng)飄散無蹤。
落塵的臉色沉了下來,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不管天機子的消息源自何處——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若是所言非虛,神庭覆滅天玄的手段,竟比他與諸葛俊等人推演的還要殘酷百倍,這根本是不給天玄留半分生機!
一個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飛速轉(zhuǎn)動:
此前,他與諸葛俊、神龜?shù)热嗽啻翁接懮辖绻シヌ煨母黝愂侄巍?/p>
第一點“七星滅世陣”,早有預(yù)料,甚至已斷定上界選定的七處陣眼所在之處——四大禁地外加問仙峰、無盡海、萬獸山脈。并且早已做了布置。
第二點用至寶毀核心之地,也有所預(yù)判。只是此前估算,霸天城有“道法自然大陣”守護,滅界珠難以攻破。
卻沒料到,神庭手中竟還握有威力遠超滅界珠的滅世珠,這等絕殺之物,防護大陣能否抵擋,瞬間成了未知數(shù)。
第三點,催動數(shù)個仙域撞擊天玄,以同歸于盡的手段覆滅天玄,竟是他與眾人反復(fù)推演都未曾設(shè)想過的!
這等毀天滅地的方式,以天玄目前的實力,好像根本無從防御。
落塵眉頭緊鎖,“五寶護天玄”這五個字,他已琢磨了無數(shù)時日。除了滅世黑炎,另外四件至寶的用法,他心中早已隱約有了如何動用的頭緒。
此刻看到“五寶可護天玄,但有的至寶集天玄所有力量亦難催動,需借神力”這句話,思緒愈發(fā)紛亂:
“的確如此……‘規(guī)’雖能定域,可憑我一人之力催動,覆蓋的范圍終究有限,根本護不住整個天玄;
‘覆穹’能遮蔽天玄,可我目前根本無力驅(qū)動,讓其遮蔽這么大范圍;
還有‘夢之城’,夢境籠罩的區(qū)域也難以盡覆天玄。”
他輕輕搖頭,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諸葛俊在霸天城與仙界一角塑造的兩尊霸天神雕像:
“若是借助兩座雕像積攢的信仰之力,還有三枚神令能調(diào)動的飛禽走獸之力,再加上柳祖贈送的能凝聚所有草木之力的柳枝,催動這三樣至寶,或許能擴大覆蓋范圍……
可乾坤鼎要想守護住整個天玄,必須化為無量之物,耗費甚巨……只能借用神力才行。”
想到此處,落塵的神色愈發(fā)凝重,眉峰擰成一團:
“可神土中的神力復(fù)蘇尚需時日,根本來不及……
若以贏天獻祭,強行喚醒神力,不知能否行得通?”
他又記起天機子玉簡里的警示——提防瑤韻、瑤鼎。
只是那行字后面的內(nèi)容顯然沒來得及刻完。
落塵眸光驟然變冷:
“無論如何,大劫降臨之前,這些潛藏在暗處的隱患,必須盡早徹底消除!”
念頭剛落,新的疑慮又涌上心頭:
“只是……天機子究竟是什么來頭?他為何能知曉這些神龜師伯都推演不出的天機?
又為何要主動把這些訊息傳遞給我?是真心相助,還是另有所圖?”
正蹙眉沉思間,腰間傳音符突然輕輕震顫起來,是楚如玉的聲音:
“哥,速回神殿,柳婆婆要見你!”
“好 ,我馬上回去。”
落塵答應(yīng)著,對一旁默默注視他的寒無涯等人擺擺手,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短短一刻鐘后,神殿前,一道流光乍現(xiàn),落塵的身影浮現(xiàn)。
殿前的兩根囚龍柱依舊高高聳立,被捆縛在柱上的贏天與夜噬痕,皆雙目緊閉,竟似陷入了沉睡一般。
三只邪獸依舊警惕地守在一旁。見落塵到來,它們微微點頭示意。
“瑤鼎終究還是沒上當。暗手沒用上……”
落塵望著囚龍柱,輕聲嘀咕著,神識下意識掃過贏天時,神情猛地一滯:
贏天識海中,竟然沒有了邪神魘墟殘魂的氣息!
“贏天……竟然把魘墟的殘魂徹底吞噬了?!”
他暗自驚呼。
雖然有這種準備,可心中還是掀起一陣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