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墟邊緣,穿云梭靈光漸漸收斂,緩緩降落。
艙門輕啟,落塵身形一晃,率先踏出靈舟,光鎮邪與夜噬痕緊隨其后。
兩人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遭,時刻戒備著兇險。
落塵掃了一眼黑霧彌漫、煞氣滔天的神墟,心念一動,尺許高的乾坤鼎憑空浮現,穩穩懸浮在面前。
他屏氣凝神,雙目微闔,體內小旋渦開始瘋狂旋轉,汩汩靈力涌入條條經脈。剎那間,他周身靈力暴漲。
“啟!”
落塵一聲輕喝。
精純無比的靈力如奔涌的江河,通過雙掌,瘋狂涌入乾坤鼎中。
乾坤鼎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轉瞬便化作數丈之高,鼎身坤道紋流轉閃爍。
“小乾坤,開路,去神墟中央福地!”
落塵眉心真靈之光閃耀,又是一聲輕喝。
“遵命,主人!”
鼎內傳來小乾坤清脆靈動的應答聲。
話音未落,乾坤鼎鼎口陡然射出一束璀璨奪目的瑩白色光柱。
光柱外層縈繞著濃郁的混沌靈光,如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直刺黑茫茫的神墟深處。
濃郁黑霧中,光柱所向披靡,沿途的黑霧與煞氣被瞬間撕碎、消融,一條光路飛速延伸。
靈力急速耗損,瞬息之間,落塵周身的靈力便幾乎被抽空,臉色慘白,身形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光鎮邪穩穩扶住他的胳膊,他才勉強站穩身形。
“無妨,走!”
落塵咬著牙強提起一絲殘余靈力,身形一躍,足尖點上那瑩白色的光路。
光鎮邪與夜噬痕速度快如閃電,緊隨其后踏上光路。
不過眨眼功夫,三人眼前一亮,面前景色豁然開朗。
神墟中央福地赫然在目,濃郁的靈氣中——青山疊翠,流水潺潺。
落塵抬眼望望不遠處遮天蔽日通天藤,心念微動,尺許高的乾坤鼎,帶著淡淡的混沌靈光,輕飄飄飄回他的掌心。
有了器靈小乾坤相助,乾坤鼎開辟光路的威能更強,消耗也減少了許多。
這次開辟光路距離更遠,卻沒有向上次那般被瞬間抽空靈力昏厥。
一眼望去,福地之內井然有序,一切皆如往昔,未有絲毫異常。
眼前,囚龍柱依舊矗立,道紋鎖鏈泛著冷冽的寒光。
被牢牢綁在柱上的贏天雙目緊閉,還在昏昏欲睡。
三只邪獸蹲伏在囚龍柱旁,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兇煞之氣,神色警惕。
黃大牙盤膝坐在通天藤下,周身被一層厚厚的靈光包裹,還在閉關苦修。
云岫則在通天藤另一側盤坐,一襲素衣勝雪,氣息內斂到極致。
狼吃草率領的霸天衛,潛伏在四周,戒備森嚴,未有半分懈怠。
見落塵身影浮現,吞穹雕和狼吃草趕忙上前拜見。
落塵擺擺手,輕聲吩咐道:
“護法。”
光鎮邪與夜噬痕二話不說,擋住了吞穹雕和狼吃草。
落塵直接在青草地上盤膝而坐。剛剛消耗甚大,必須立刻調息恢復。
此刻,雖未發現任何異常,但神明的本能,卻讓他隱隱有一絲不安。
只是不知道這不安是來自贏天,還是來自現在還未探察出氣息的酒鬼。
體內小旋渦混沌本源之氣汩汩涌入經脈,幾乎枯竭的三百六十一個大丹田緩緩轉動中,漸漸充盈。
半刻鐘后,落塵緩緩睜開雙眼,周身淡淡神光流轉,再度變得龍精虎猛。
狼吃草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匯報:
“老大,霸天衛全域戒備,這一段時間,三萬里福地未有任何異常。”
吞穹雕也連忙開口匯報:
“主人,贏天始終在沉寂之中,沒發現有靈力、魂力波動。
黃大人閉關順利,云岫也一直在那打坐,未曾有異動。”
落塵點點頭,正欲開口,通天藤的聲音悄然在耳邊響起:
“小主人,您上次離開不久,曾有一縷微不可查的酒氣出現。
我好像陷入了醉酒般的朦朧中剎那……
清醒后,那縷酒氣卻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后續反復探查,再也沒有發現任何端倪。應該不是我的錯覺。”
“酒氣?”
落塵眉頭微蹙,果然如神龜師伯所料,酒鬼到福地來了。
他毫不遲疑,眉心真靈之光瞬間變的璀璨,渾厚的神識如潮水般蔓延開來,剎那間籠罩了整個中央福地。
無論是囚龍柱下的贏天、閉關的黃大牙、打坐的云岫,還是戒備的霸天衛與邪獸,甚至是通天藤的每一片枝葉。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每一個身影都不放過。
一旁的光鎮邪與夜噬痕也催動神識,光鎮邪的神識如烈日灼灼,掃過每一處角落。
夜噬痕的神識如暗影無聲,探查著福地的隱秘之處。
兩人的神識與落塵的神識交織,全方位排查。
可是,三人的神識反復探查了數遍,細致到連溪水中石頭上附著的爬蟲都未曾放過,卻連半分可疑的氣息都沒有捕捉到,更別說酒氣。
落塵輕輕搖頭,神識重新落在囚龍柱上的贏天身上。
可依舊像以往一樣,有一層無形壁壘阻礙,論他如何催動神識,都無法窺探到贏天體內的具體情況。
他緩緩轉身,目光緊盯盤膝打坐的云岫。
此刻的云岫,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神色淡然,眉眼低垂,與往常相比毫無異樣。
仿佛完全沉浸在修煉之中,對外界的一切都渾然不覺。
可不知為何,落塵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她的氣息太過內斂,內斂到仿佛不存在一般。
而且神識探查時,她身上似乎有一層淡淡的光幕,隔絕了神識深入窺探。
“天璣塔。阻礙我探查的是天璣塔。”
落塵斷定,老藤說的那縷詭異酒氣消失不見,或許就與天璣塔有關。
更重要的是,云岫與天機閣有關,而酒神也是天機閣的人。
他腳步微動,緩緩朝著云岫走去,輕聲開口道:
“云仙子,打擾了。”
云岫毫無反應,似乎神魂出竅一般,對外界的呼喚渾然不覺。
落塵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又提高了幾分聲音:
“云仙子,醒醒,麻煩借天璣塔一用。”
云岫依舊紋絲不動,毫無反應。
落塵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轉頭大聲吩咐道:
“大蜈蚣!用你的毒,把她給我弄醒!”
“好咧。”
冥獄蜈蚣巨大的身軀瞬間移至云岫身旁,它張開恐怖的大嘴,口器中泛著森寒的幽光,帶著刺鼻的毒腥氣,緩緩貼近云岫絕美的臉龐。
百只令人毛骨悚然的細長巨足,帶著尖銳的倒刺,也同時纏向云岫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