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落塵察覺異常,到大黑等人反應過來——這一切,都發(fā)生在剎那之間。
落塵反應極快,夢如意的幽藍色光幕轟然展開,將眾人盡數(shù)護住。
與此同時,他眉心真靈之光驟然暴漲,丑蛋悄無聲息飛出,誅魂劍也從眉心爆射而出。
菜刀也同時握在手中,弒神九疊蓄勢待發(fā)。
丑蛋看似漫無目的地砸向虛無,卻聽到“鐺”的一聲響,顯然是砸中什么東西;
誅魂劍看似劈在空氣中,可原本平靜的空間猛然蕩起劇烈漣漪。
“嗡!”的一聲,丑蛋、誅魂劍攻擊的地方,一團耀眼的七彩靈光突兀出現(xiàn),一聲嬌喝聲從靈光中傳出:
“反了天了!竟然敢以下犯上!”
“殺!”
大黑等人哪管三七二十一,饕餮骨、紫霄劍、大牙刃,一股腦地朝著那團七彩靈光斬去。
“慢著!”
“住手!”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炸響。
落塵的夢如意幽藍光幕閃爍,寒無涯帝威凝出無形屏障,硬生生擋住了大黑等人的攻擊。
二人目光緊緊鎖著那團七彩靈光,眼底滿是震撼——靈光之中,縈繞著一縷溫潤的氣息。
那是師尊曦的氣息,熟悉得刻入骨髓,絕不可能出錯。
“哼!你們這群小家伙,真是膽大包天!”
嬌俏的呵斥聲再次響起,半空中,耀眼的七彩靈光漸柔,一道嬌小的身影從靈光中緩緩浮現(xiàn)。
小姑娘看著不過十二三歲模樣,肌膚白皙如玉,眉眼彎彎如新月。身著一襲繡著漫天星辰的粉白羅裙,裙袂飄飄。
她的小巧鼻尖微微皺著,嘴角微微上挑,雙手叉著腰,微微抬著下巴。
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眾人,眼神里帶著幾分怒意,又藏著幾分得意:
“哼,你們這群小家伙,竟然敢對我出手!膽子不小,一會再與你們算賬!”
她歪了歪小腦袋,狡黠靈動的目光在落塵和寒無涯身上來回打轉。
半晌,她挺了挺身形,雙手背在身后,努力學著長輩的模樣開口:
“你倆,就是無涯和落塵吧?哼,剛才那幾下出手嘛,太一般般啦,還差得遠!”
此刻,落塵和寒無涯哪里還會不知曉,眼前這刁蠻嬌俏的小姑娘,便是太初玄鳥小雪。
二人對視一眼,連忙躬身行禮:
“落塵拜見前輩?!?/p>
“寒無涯拜見前輩?!?/p>
“前輩?”
小雪眼睛一瞪,嬌嗔道:
“哼!叫得這么生分,難聽死了!你們的師尊,可是我曦姐姐,你們該叫我什么?”
落塵和寒無涯連忙改口,躬身再次行禮:
“拜見師姑!”
小雪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這就對了,師姑多好聽。”
說著,她目光掃過遠處,又開口:
“無雙、清婉,你們怎么還不來拜見師姑?”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便從覆穹光幕深處緩緩浮現(xiàn),正是冷無雙與清婉。
二人方才察覺到外面的異動,本已做好出手準備,見落塵和寒無涯阻止了大黑等人,便一直暗中觀察。
“拜見師姑!”
冷無雙與清婉躬身行禮。
此時,光幕深處,數(shù)道身影也緩緩浮現(xiàn)。
魏老怪悄悄將手中的魚竿收了收;黎婆婆拐杖上的靈光也悄然黯淡下去;魅姬手中誅天劍幽冷寒光漸漸斂去。
他們方才皆要出手相助,見落塵阻止,又停下。
小雪打量著冷無雙和清婉,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
“起身吧。嗯,師姑看你們都還不錯。”
話音落,她的目光轉向遠處魅姬,小臉瞬間沉了下來,眼中寒芒一閃,磅礴的威壓席卷而出:
“就是你,害了紫嫣?”
魅姬身形微微一滯,周身靈力翻涌,才勉強站穩(wěn)。
她抬眸迎上小雪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點頭:
“是!但此事乃是陰差陽錯,并非我本意?!?/p>
小雪死死盯著魅姬,眼中寒芒不散,良久,她終究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了幾分:
“算了,怎么說你也是塵兒的道侶……”
頓了頓,她眼中再次閃過一絲冷意:
“冤有頭,債有主,紫嫣的仇一定要報!九幽這筆賬,不會就這么算了!”
“師姑,這事交給我了!”
落塵拍拍胸脯,緊繃的心終于徹底放下。
他生怕小師姑執(zhí)意追究魅姬,那樣他當真左右為難。
手段全出,他即便在小雪面前未必落下風,可根本無法下狠手。
小雪臉上又揚起淺淺的笑意,點點頭道:
“嗯,我信塵兒能行。九幽那家伙絕非真正無敵。”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寒無涯等人,語氣鄭重:
“無涯、無雙、清婉,你們能盡心盡力輔佐塵兒,很好!
這樣一來,曦姐姐在那邊,終于可以放心了?!?/p>
“嘿嘿,我就說嘛,媧祖一脈的傳人,個個都是好樣的,絕不會有一個孬種!
本師姑也很欣慰,很高興?!?/p>
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多歲的小姑娘,竟對著落塵、寒無涯兩位神明,還有修行深厚的冷無雙、清婉指指點點,語氣里滿是長輩對晚輩的期許與點評。
這般場景,著實有些違和??扇思一盍藷o盡歲月,輩分也在那,無人敢不敬。
寒無涯拱拱手,開口:
“師姑,小師弟乃創(chuàng)世神明,身負改天換地的使命,曦門上下所有人,自然會全力以赴輔佐。”
“好好好,說得太好了!”
小雪眉開眼笑,興奮地舉起小小的拳頭:
“必須改天換地!等到時候,咱們先把我曦姐姐救出來!”
落塵終于開口詢問正事:
“師姑,前幾日便沒收到您的傳訊,您怎么突然親自到天玄來了?”
小雪神色變得凝重,眉頭緊緊蹙起:
“我不來能行嗎?你們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神庭要是動用那最后的底牌,天玄無論如何都保不住。
到時候,你們所有人都得葬身于此!”
她放緩語氣: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這次來,就是要找機會,帶你們逃出生天。
先保住媧祖一脈的火種,等日后再尋機會!”
落塵神色平靜,緩緩問道:
“師姑,您能把這片天地的億萬萬生靈,都一起帶走嗎?”
“癡人說夢!”
小雪眼睛一瞪:
“你以為大劫之下,天玄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如今的天玄,只能進不能出!除非耗盡海量的本源資源,強行開辟出一條特殊通道。
可即便如此,這通道也有諸多限制?!?/p>
“那特殊通道之中,任何能裝載活人的空間寶物都會被禁制,無法使用。
就算拼盡全力,只能帶走千余人,這已經是極限了。”
說到此處,她臉上露出幾分愧疚,輕輕嘆息道:
“唉,咱們媧祖一脈,以護佑蒼生為已任。
可這一次,面對如此浩劫,是真的無能為力……
或許,這就是是天玄的劫數(shù),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安排。”
落塵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師姑,我不管什么冥冥中的安排,也不管什么天玄劫數(shù)。
我不走,我要留在天玄,與天玄,與天玄的億萬萬生靈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