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區,山腳下。
傍晚的夕陽映著云霞,仿佛血在燃燒。
張強站在路口,輕輕地抽著煙。
緩緩呼出,煙霧在風中飄飛,漸漸消散。
傍晚的風,已經有些涼意,他卻穿著單薄的衣服,筆直挺立著,仿佛沒什么感覺。
以前不怎么愛抽煙的,如今倒是習慣了。疲憊的時候,或者無聊的時候,總想著抽一根,感覺很放松。
就是資源不太充足。
末世艱難,根據地的田地肯定都用來種糧食了,不可能種煙草的。也沒人敢生產這玩意兒,被抓到了,可是重罪,掉腦袋都有可能。
一件事的對錯,不是絕對的,得分時間。有時候是對的,有時候是錯的,得看當時的具體情況。
所以,如今抽的煙,都是災變前遺留下來的。
別說張強,連張文書的煙也是如此。
只是張文書如今不怎么自已去尋找了,都是下面的人給的。當然,他也不能隨心所欲地抽,秦姐給定量了,不讓抽太多,說傷身體。
從總量上來說,抽一根少一根。
屬于稀缺資源。
大家抽的時候,都挺節省。
有些人抽完了,尋不到煙,而煙癮又犯了,就會想方設法找替代品。
張強手下有個小兄弟,昨天一整天沒怎么說話,不時咳嗽,咽唾沫,他碰到就好奇問了一下。
一問才知道,這小伙沒煙抽,自已隨便找了些干葉子,撕碎了卷在紙里,點燃了抽。昨天猛吸一口,葉子燒著了,火被吸進了喉嚨中,有些灼傷。
當真又荒唐又好笑。
張強見他可憐,分了他兩根煙。
小伙很感激,跟他說:“強哥,等以后一定找包中華孝敬你?!?/p>
張強也就笑笑,沒當真。
災變前他都不怎么抽中華,如今就更不用想了,找到啥抽啥,品牌并不重要,有就是最重要的。
當然,他煙癮沒那么大。
沒有不抽,也不是太在意。
“來了……”
此時,身邊的人說了一句。
張強抬頭望去。
遠方有輛貨車正開過來。
他將抽完的煙蒂丟在地上,用腳碾了碾。
貨車很快到了路口,停了下來。
方來栓從副駕駛跳下來,打招呼道:“強哥!”
張強點點頭,走上前,問道:“沒什么問題吧?”
方來雙胸脯拍的砰砰響,說道:“強哥,兄弟辦事,你放心!保證活蹦亂跳,新鮮十足!”
張強“嗯”了一聲,說道:“行,卸下來吧?!?/p>
方來栓聞言,車上下來幾人。
全副武裝,裝備精良。
一看而知,是獵鬼人。
幾人打開貨車,拉下一個大鐵籠。
此時大鐵籠中正蜷縮著一個變異種,巨大的身軀無法站直,被鐵欄桿壓著,彎曲著身體。雙手雙腳都被鐵鏈鎖著,嘴巴也被扎了起來。
眼睛沒有蒙,正四處看。
被抬下來之后,被陽光照著,先瞇了瞇眼。
隨即見到周圍的眾人,頓時奮起,將鐵籠撞的叮當響。喉嚨里吼著,滿是憤怒與怨毒,還有嗜血的欲望。
可惜鐵籠很牢固,根本撞不開。
而且他四肢被縛,身體又站不直,根本沒多大力度,顯得很徒勞。
不過,這活躍的狀態,令張強很滿意,點點頭,說道:“挺好,新鮮?!?/p>
繞著走了一圈,接過手下遞來的混子,往里面戳了戳。
變異種被戳的暴怒,喉嚨里吼著。
更用力地撞鐵籠,哐哐作響。
眼睛盯著張強,恨不得沖出鐵籠,將他撕成碎片。
對于這樣的反應,張強很開心,轉頭對手下吩咐道:“裝車。”
他們也開了車來。
幾個棒小伙立刻走上前來,將鐵籠挪走,搬上了自已的車。
變異種劇烈掙扎著。
但都無濟于事,只能乖乖從一個黑暗的車廂,轉移到另一個黑暗的車廂。
根據地外的幸存者如果看到,估計要大跌眼鏡了。
變異種那么可怕的東西,是當之無愧的食人魔,眼下竟像個普通的貨物,被這兩人在路口交接了。
而張強拿著棍子戳變異種,那種隨意的狀態,就像在菜市場買了只羊,或者在挑選什么別的動物。
張強遞了根煙給方來栓,笑道:“老方,辛苦了。”
方來栓接過,擺手道:“跟我客氣啥。”
說著話,將煙夾在了耳朵上。
他挺好奇的,問道:“強哥,你要這玩意兒干啥?這東西兇的很,為了抓活的,這次兄弟們可是下了血本了……”
張強聞言,笑了笑,給自已點了煙,說道:“想知道?”
方來栓挺直接,說道:“特別想!”
張強說道:“我是無所謂,跟你講了也就講了。不過嘛,趙先生規定了知道的人數,我不知道超出了這個數量的人,會得到什么安排……要不,你先問問趙先生?”
他說的很平靜,情真意切,一副關心的模樣。
方來栓聽了,卻一縮脖子,“額”了一聲,擺手說道:“算了,算了……我也沒那么想知道。沒啥事的話,我們就撤了,還有事要忙呢?!?/p>
張強聞言,止不住樂了。
方來栓說走就走,干凈利索,爬回了副駕駛。
車輛發動,準備離開。
卻又伸出腦袋,對張強叮囑說道:“強哥,別跟趙先生說我詢問過這事,拜托了!我剛剛真的只是好奇,隨口一問,我對這事沒興趣!我以后再也不問了……”
張強說道:“曉得,曉得。”
方來栓這才放心地離開。
根據地的這些人也很奇怪,天不怕地不怕,敢跟變異種玩肉搏,卻對一個文弱書生心懷懼意。
張強揮揮手,同伴們上車。
他也坐進副駕駛。
貨車開出路口,往山上開去。
進入山路后,開始出現巡邏的人,越往里越嚴密。
車就這樣開進了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