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明朗的目光，終于從玉蟬上移開。
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云小姐，還有其他的嗎？”
他這話，并非試探庫存，而是純粹對眼前這看似平平無奇的玉蟬提不起興趣。
云知知幾乎要被他這外行的反應(yīng)氣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真是不識貨！這可不是普通的玉……罷了，再讓你開開眼。”
她轉(zhuǎn)身再次走向柜臺，捧出一個樣式古樸的木盒，回到茶幾前輕輕打開。
祁明朗好奇地探頭一看，只見盒中盛放著些許色澤深沉、隱隱泛著奇異光澤的土壤。
他遲疑地猜測，“這……難道是某種稀……稀土？”
“NO！”云知知伸出食指輕輕搖了搖，語氣帶著幾分自豪，“此物名為‘活根玄土’。”
“相傳乃是上古神物‘息壤’的碎片所化，能自發(fā)汲取天地靈氣，滋養(yǎng)萬物。尋常草藥經(jīng)它培育，可加速生長，乃至蛻變?yōu)殪`藥。”
“更神奇的是，它自身還具備緩慢生長與膨脹的特性，若用于沙漠綠化或污染土壤修復(fù)，必有奇效。”
祁明朗聽著這番聞所未聞的介紹，眉頭越皺越緊，眼神中的懷疑之色更濃。
這怎么越說越玄乎了？
傳說中的東西，能信嗎？
他沒有立即提出質(zhì)疑，而是問道，“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的嗎？”
云知知聞言，有些不耐地“嘖”了一聲，卻還是耐著性子再次取來一個更為小巧精致的木盒。
打開后，里面僅躺著一支羊脂玉瓶，瓶身剔透，隱約可見內(nèi)里液體的微光。
她介紹道，“此乃‘無垢靈液’……”
“源自瑤池秘境深處的先天之水，有洗經(jīng)伐髓、祛除體內(nèi)深層雜質(zhì)的神效。”
祁明朗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想笑，可作為專業(yè)人士，他不能失態(tài)。
他只是覺得：這怎么還整上“瑤池”了？
眼里掠過懷疑，他遲疑地問道，“聽起來……這靈液的功效，似乎與先前那些丹藥有相似之處？”
云知知搖頭否定，“丹藥是后天人工煉制，此水卻是先天孕育而生的天地精華！二者價值，云泥之別。”
“哦？”祁明朗聽云知知說得言之鑿鑿，眼睛里，終于還是來了一絲興趣，問道，“既然功效如此神奇，能否提供少量用于成分檢測，或初步的人體試驗？”
云知知立刻搖頭，“不能。這玉瓶之中，總共也只有三滴！”
“三滴？”祁明朗甚至以為自已聽錯了，不可思議地重復(fù)了一遍。
這個數(shù)量遠遠低于他的預(yù)期。
云知知鄭重強調(diào)，“還有，普通人若想服用，必須用純凈水以至少一比一千的比例稀釋后才可飲用。若是直接吞服，身體恐怕承受不住那股精純靈力，后果難料。”
“如何，要么？”她最后抬眸，直視著祁明朗問道。
祁明朗看著眼前這三樣“奇珍”，神色復(fù)雜難明。
沉默片刻。
他才帶著些許質(zhì)疑的語氣開口，“云小姐，你所說的‘天材地寶’……指的就是這些？”
云知知見他仍是這般反應(yīng)，臉上頓時露出不悅之色，“不然呢？你以為天材地寶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金光萬丈，異香撲鼻嗎？”
祁明朗被她一反問，一時語塞。
想了半晌，才道，“我以為，應(yīng)該是地靈芝、太歲那樣的奇物。”
云知知翻了個白眼，猛地從沙發(fā)站起來，怒道，“你們祁家，到底有沒有識貨的人，讓真正懂行的人來跟我談！我可告訴你——現(xiàn)在這三件寶物，任何一件的價值，都遠在地靈芝和太歲之上！”
祁明朗連忙起身，賠著笑說，“云小姐息怒。我們祁家草莽出身，確實對這些珍奇之物見識有限。是在下有眼無珠了。不過……我相信市場上一定會有識貨之人。還請云小姐開個價。”
云知知沉吟片刻，“祁先生，既然是初次合作，我愿意展現(xiàn)誠意。這三件寶物若單獨出手，總價不下四億。如今打包給你，一口價……三億！”
這個數(shù)字落下，超市里，靜謐了片刻。
祁明朗面上不動聲色，連睫毛都不曾顫動，可放在膝上的右手食指，卻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破綻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波瀾。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若分開計價呢？”
云知知語氣平穩(wěn)，一一指過三件寶物，“活根玄土，兩億；無垢靈液，一滴五千萬，三滴一億五千萬；玉蟬，三千萬。”
祁明朗的喉結(jié)輕輕滾動，“這些東西……真這么值錢？”
云知知的耐心似乎終于耗盡。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祁明朗，語氣冷了幾分，“東西你已經(jīng)驗看過，它們的價值不該由我來贅述。要，現(xiàn)在就交易；不要，門在那邊。下次若還想談，請你們祁家……派個識貨的人來。”
祁明朗低笑出聲，那笑聲從喉間溢出，帶著幾分自嘲，又藏著幾分算計。
他自然不可能將這樣重要的機緣，拱手讓給家族中其他人。
但三億不是小數(shù)目，若是看走了眼……他在家族中苦心經(jīng)營的地位，必將受到影響。
那，不是他所愿看到的。
在這電光火石間，他腦海中已經(jīng)閃過無數(shù)個念頭。
最終，他選擇了一個最穩(wěn)妥的方案，“云小姐，不如換個方式？待我將這些寶物出手后，所得款項你七我三，如何？”
“你是擔心它們不值這個價？”云知知一針見血。
“確實有此顧慮。”祁明朗坦然承認，目光誠懇，“還望云小姐理解。”
出乎他意料的是，云知知并沒有堅持原先的立場。
她沉吟片刻，忽然莞爾一笑。
“我報的已經(jīng)是底價。若是連這個價格都不愿接受，那也不必談了。不過……”
她話鋒一轉(zhuǎn)，眼中閃過狡黠的光，“既然是第一次合作，我可以破例。允許你先帶走其中一件，售出后再付款。挑一件吧！”
這個讓步，恰到好處地消解了祁明朗最后的顧慮。
他的目光在三件寶物間流轉(zhuǎn)，最終定格在那盒看似樸素的活根玄土上，“就要這個。”
云知知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祁先生果然眼光毒辣，一選就選中最珍貴的一件。”
“可以！”云知知當即拍板，“我的價格依舊是2億，我允許你賣出去以后再付款給我，但低于2億，就別賣了！至于你能賣出多高的價錢，超出部分都歸你。”
“好！”祁明朗霍然起身，這次的笑容真切了許多，“云小姐果然爽快。那就……請你靜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