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從衛(wèi)生院里出來，王村長神情還有幾分恍惚。
“婉丫頭，你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夢吧？”
姜婉忍不住輕笑出聲，眼里映著白晃晃的日光：“村長，說這話之前，你先摸摸自個的兜里，那鼓囊囊、硌著手的是什么！”
王村長下意識地捂著衣兜，又趕緊四下張望一眼，壓低聲音說道。
“走走走，在醫(yī)院門口可不敢說這個，萬一被有心人聽了去……”
話剛出口，王村長連忙朝著地上‘呸呸’啐了兩聲。
“瞧我這張臭嘴，盡說晦氣話！”他懊惱地皺起眉頭，“壞的不靈，好的靈！”
王村長往前走了兩步，越想越覺得后怕，“婉丫頭，你先別走，過來一下！”
姜婉狐疑地轉身：“村長，咋了？”
話音未落，她只覺得掌心多了幾分重量。
王村長已經麻利地從兜里掏出那個厚厚的信封，一把塞進了姜婉手中。
“這個，還是你拿著穩(wěn)當。”他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點難得的窘迫，“我揣著它，這一路上總覺得……覺得自己像個懷里揣了金,元寶似的，走路都不知道該先邁哪條腿了。”
“行，那我先收起來，等到村里再給你。”
既然王村長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姜婉索性收了起來，趁著無人注意她，意念閃動，信封收到空間里。
這下，不用再擔心會被人摸走。
說話的功夫，百草堂那扇熟悉的木門已經近在眼前。
看見來人，魏大夫一臉笑意地從大廳內迎上前。
“姜同志，你們可算是來了！”
瞧見緊跟在身后的牛車，魏大夫眼睛頓時亮了幾分，話音里也帶上了期待：“瞧這次的送貨量，這么短的時間內，輪椅全都趕制出來了？”
“都做出來了，就等你們一會驗貨清點。”姜婉笑著應了一聲。
牛車緩緩駛近，魏大夫的目光卻漸漸染上幾分疑惑。
他指了指最后一輛牛車上形狀不同的物件，遲疑道：“這……這些是？”
“這是我們出的新做的坐便器。”姜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著解釋：“等會兒把貨都卸下來，你再仔細瞧瞧。”
魏大夫立即招呼著藥堂里的活計們也來幫忙。
人多力量大，等把牛車上的輪椅全都卸下來，留下店里擺放陳列的，其他的都被伙計們搬到庫房去。
“咱們別在這里站著了。”魏大夫抬手引了引，“外頭有活計招呼著，咱們先進屋，和我說說，坐便器到底是什么東西！”
跟在魏大夫身后剛邁進大廳門檻，一道驚喜的呼聲便從里間傳了出來。
“老王？真是你？”
王村長循聲望去，臉上同樣是掩不住的驚愕。
“大隊長？你怎么在這里？”
視線下移，落在大隊長手中提著的幾包中藥，王村長恍然大悟。
“身體不舒服啊？”
大隊長笑著應道：“老,毛病了，上了點火，抓幾副藥回去清清就成！”
說著，他目光在王村長和身后幾人身上打了個轉，眼神里帶上了幾分探究：“你們這是……來送貨的？”
最近幾天，石坪村憑借著手工輪椅在鎮(zhèn)上可算是出盡了風頭。
這事，大隊長早有耳聞。
本來還想找個機會去石坪村找他一趟，沒想到，竟然在這遇到了。
一旁的姜婉嘴角微揚，接過了話頭，“是啊，我們來給百草堂送貨。”
石坪村的輪椅如今在鎮(zhèn)上也算家喻戶曉，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坦蕩些。
“大隊長，你要是沒別的吩咐，我們就先進去了。”她微微頷首，語氣禮貌而疏離，示意王村長跟著一同往內堂走。
王村長才抬腳跟上，身后便傳來大隊長的聲音。
“等等。”大隊長上前一步，神色肅然地攔住他：“老王啊，我找你確實有急事。你現(xiàn)在就跟我去大隊部一趟，咱們當面談談。”
“大隊長，你看這……”王村長面露難色，回頭看了眼等待的魏大夫和姜婉，“我這邊的貨還沒交完，魏大夫也還等著。要不……我先忙完這邊的事情，這邊一忙完，我就立刻去找你。”
大隊長略一沉吟，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終是點了點頭：“行吧，你先忙你的事，我在這里等你一會。”
不等王村長答話，他已轉身走到大堂邊的長凳旁，徑直坐了下來，擺出一副安心等待的架勢。
“村長。”姜婉適時地輕聲提醒：“既然大隊長愿意等，咱們不如先進去把事情談妥。你這邊早點了結，也好早些過去。”
“好，就聽你的。”王村長邁步跟了上去。
進了內室，魏大夫順手將門閂輕輕落下。
“現(xiàn)在可以說了。”他轉過身，目光在王村長和姜婉之間來回，“這新做的坐便器，究竟是個什么講究？”
“魏大夫，不用我們說，你一看便知。”姜婉把手中的坐便器放到地上。
“哦？一看便知？”魏大夫饒有興致地站起身，圍著坐便器緩步繞了一圈，俯身仔細端詳起來。
他先是摸了摸光滑的扶手，又敲了敲結實的座面，發(fā)出敦實的悶響。
接著，他的目光聚焦在他那個橢圓形的開口和下方巧妙隱蔽的空間上。
他蹲下身，甚至伸手比劃了一下開口的大小和高度。
“這東西……”魏大夫直起身，推了推眼鏡，“是給腿腳不便的病人用的吧？”
迎著王村長驚訝的神色，魏大夫爽朗地笑起來。
“這有什么好吃驚的？”
“別忘了，我的職責是大夫，這東西仔細端詳一會也就懂了。”
姜婉笑著肯定：“魏大夫說對了，正是給腿腳不便的病人用的。”
“坐著如廁，比蹲著安全，也比床上用便盆干凈方便，還能一定程度上保護病人隱私和尊嚴。”
“這東西倒是不錯，是個好想法。”
魏大夫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慢慢喝了一口茶。
他目光落在坐便器上，眼底的贊賞清晰可見：“這東西……想得周到，是個實在的好東西。”
看到這里，魏大夫已然猜出她們的用意。
“要是推出，應該會很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