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軍醫(yī)院，
醫(yī)生翻完手里的檢查報告，抬眼看向坐在身前的高大男人，眼中透露出欣喜。
“恢復得不錯，可以出院了，后面按時復查就行。”
“要是有時間，也可以再吃點中藥調理一段時間。”
魏墨池“嗯”了一聲，沒什么表情。
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他臉上的線條更加硬朗。
他坐在就診椅上，記下醫(yī)生叮囑的注意事項。
等醫(yī)生叮囑完，他起身，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人來人往，有護士推著病床匆匆走過，有家屬坐在長椅上低頭刷手機。
魏墨池步子不快，卻帶著慣有的壓迫感。
走到拐角處，李顯迎上來：“老板，人到了。”
“帶過來。”
“是。”
他回到病房，換下病號服，搬了把椅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盯著窗外的景色。
清晨的空氣透著潮濕，一滴露珠滾動著砸在一片片樹葉上，最終滴下。
半掩著的門被敲響，周晨穿著簡單的襯衫西褲，眼底有明顯的青黑。
“魏先生。”
他站在門口，打量了魏墨池片刻，才走上前，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對視一眼，魏墨池先開口：“你說有東西要交易，拿出來。”
周晨手在膝上捏了捏，從包里拿出一個加密U盤，推到桌子中間。
“這里面是陸氏過去幾年的部分項目記錄。”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wěn)，“包括一些財務操作，還有……針對魏氏的一些內部郵件。”
魏墨池拿起U盤，看了一眼，遞給旁邊的李顯：“去核實。”
李顯接過U盤點頭，轉身離開。
會議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沉默了一會兒。
魏墨池看著他：“你想要什么？”
周晨喉結滾了一下：“我知道我們查到的資料都是你有意放出的，我也知道你這些年一直都在布局，目的就是為了向陸家報仇。”
“我想請你到時候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魏墨池笑了一下，“你這么做，就不怕陸知箋報復你？”
周晨沒說話。
就算他什么也不做，陸知箋已經(jīng)開始用他的家人威脅他了，就算報復，又能比現(xiàn)在差多少？
更何況，真到了那時候，就憑陸知箋做的那些事，他未必還有時間和能力來報復他。
魏墨池敲了敲桌面：“你給我的東西，還不夠讓我放你一馬。”
周晨咬緊牙：“如果你愿意考慮，我可以再幫你拿到董事會內部的一些情況，包括投票傾向。”
“必要的時候，我也可以配合你，引導輿論。”
魏墨池看著他，眼神沉沉，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等我確認你給的東西有價值，再談條件。”
周晨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他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魏墨池的手機亮了一下。
屏幕上是醫(yī)生發(fā)來的出院注意事項。
魏墨池掃了一眼，隨手鎖屏。
他抬頭，看了周晨一眼：“你走吧。”
周晨“嗯”了一聲，推門出去。
門關上，病房內安靜下來
—
同一時間，學校門口。
魏念安從車里下來，背上的書包有點沉。
照顧她的阿姨替她把車門關上：“放學我來接你。”
“好。”
魏念安沖她揮揮手，“你回去路上小心。”
她背著書包，小跑著往校門口去。
校門口，值日的同學在檢查校牌。
“魏念安。”
值日的女生喊她名字，抬頭看了她一眼，“今天挺早。”
“早啊。”
“你也早。”
魏念安笑著應聲，轉身往教學樓走。
走廊里，有學生在追著打鬧，有老師抱著作業(yè)本快步走過。
她走到自己教室門口，停了一下。
窗外的光落在她臉上，她抬手擋了擋。
走進教室，同學們已經(jīng)差不多到齊了。
“早啊，念安。”
前排的女生回頭沖她揮手。
“早。”
念安走過去，把書包放下，“昨晚作業(yè)你寫完了嗎？”
“寫完了，累死我了。”
女生抱怨，“中午一起去小賣部？”
“好啊。”
魏念安眼睛一亮，“我想吃草莓味的牛奶糖。”
“行，我請客。”
兩人笑了一陣。
第一節(jié)課的鈴聲響起，教室漸漸安靜下來。
窗外，天空被云層遮住，光有點暗。
沒人注意到，走廊另一頭，一個身影在拐角處站了半晌，一直到魏念安走進教室才轉身離開。
—
一個小時前，陸家老宅。
客廳里，電視開著，財經(jīng)新聞在低聲播報。
“……陸氏股價連續(xù)第三個交易日下跌，市場信心不足……”
聲音不大，卻壓不住那種冰冷的現(xiàn)實感。
今天陸慕白起得比平時還要早一些，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已經(jīng)不太熱的粥。
管家站在一旁：“小少爺，趁熱喝。”
“嗯。”
陸慕白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粥有點淡，他皺了皺眉，卻沒說什么。
管家看著他，猶豫了一下：“昨晚睡得還好嗎？”
想到自己即將要做的事，陸慕白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挺好。”
管家嘆了口氣：“今天上學，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陸慕白放下碗，起身去拿書包。
他走得很穩(wěn)，看不出什么異常。
只是在經(jīng)過客廳時，他的目光在電視屏幕上停了一瞬。
屏幕上，是陸氏大樓的外景，下面一行紅色的字——【股價持續(xù)下跌】。
他移開視線，沒再看，走出大門。
早有司機備好了車在門口等著。
“小少爺。”
“嗯，走吧，去學校。”
陸慕白上了車。
隨著車門被關上，車輛駛出了陸家老宅。
陸慕白看了眼前方開車的司機，把電話手表從口袋里拿出來。
屏幕上，幾個頭像排成一排。
他手指停在一個染著黃頭發(fā)的男生頭像上，點開了聊天框。
上面是昨晚的聊天記錄。
【黃頭發(fā)】：小少爺，你說的那事，我們可以幫你辦，不過……你懂的。
【陸慕白】：錢不是問題，后續(xù)麻煩我也會讓人替你解決，只要你們把事情辦好。
【黃頭發(fā)】：不愧是陸家的小少爺，說話做事就是爽快，這事，我一定給你辦妥了。
慕白看著那一行字，指尖微微發(fā)抖。
他深吸一口氣，按住語音鍵，“我在去學校的路上了，按計劃行事。”
他松開手，語音發(fā)出去。
很快，對方回了一條語音。
“收到，小少爺。”
慕白把電話手表塞回口袋，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再次閃過魏念安穿著粉色的裙子，站在葉霜身邊，甜甜笑著的畫面。
當時，葉霜一手提著零食帶，一手彎腰給她整理裙擺，動作溫柔。
他站在不遠處，看著那一幕，心里只覺得堵得慌。
“就一次。”
他在心里說。
“就這一次，媽媽不會知道的。”
-
午休鈴聲響起，原本安靜的學校頓時炸開了鍋。
學生們三三兩兩從教室里跑出，向著食堂沖去。
“走走走，吃飯去。”
“我想先去小賣部買薯片。”
魏念安收拾好桌上的書，和前排女生一起往外走。
“你想吃什么？”
女生問。
“草莓牛奶糖。”
魏念安想也不想，“再買瓶酸奶。”
兩人一路說笑，往教學樓外走。
操場上，有男生在打球，球砸在地上的聲音很有節(jié)奏。
路過樓梯口時，女生的電話手表響了起來。
“喂？……啊？老師找我？……好，我馬上來。”
她掛了電話，對念安說：“我得去一趟辦公室，老師找我。”
“那我買了東西先去食堂等你？”
魏念安問。
“行，你先去，我一會兒來找你。”
“好。”
魏念安按照往日的習慣，抄著近道向小賣部走去。
走到拐角處，她聽到前面有說話聲，下意識停了一下。
幾個男生靠在墻上，手里拿著煙，煙霧在他們頭頂散開。
是初中部的學生。
念安不認識他們，只覺得他們看起來有點兇。
她不想和他們扯上關系，心中道了聲今天的運氣真不好，轉身，打算原路返回，穿過幾棟教學樓繞路去小賣部。
可，其中一個男生已經(jīng)看到了她。
“喲，小學部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