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林瑤將Seven抱坐在腿上。
她聲音放得極柔：“寶貝，媽媽要出去一趟，你跟琴姨乖乖在家好不好？”
Seven正在喝奶，含著吸管的小嘴一癟，眉頭擰成了小疙瘩，奶液順著嘴角溢出來也顧不上擦：“不要！你們又不帶我，我也要去！”
話音剛落，眼眶就紅了，委屈的抽噎聲眼看著就要滾出來，小手死死攥住林瑤的衣角。
“媽媽一直和你在一起呀。” 林瑤抬手拭去他下巴的奶漬，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安撫，
“只是爸爸生病了，媽媽得去看看他，很快就回來。”
“我也想爸爸……” Seven的聲音軟得像棉花，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好久沒看到爸爸了，我也要去看他。”
林瑤俯身親了親他泛紅的眼角，語氣里帶著幾分哄勸：“爸爸生病會傳染，要是被傳染了，可是要打針的。”
“打針”兩個字像道驚雷，Seven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攥著衣角的手松了些，小聲嘟囔：“不打針……”
“那就乖乖在家等媽媽。” 林瑤揉了揉他柔軟的發(fā)頂，“媽媽一定盡快回來。”
Seven盯著她的眼睛，小臉上滿是認(rèn)真：“不許騙人！”
“絕不騙人。” 林瑤輕輕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晚上媽媽陪我們Seven睡覺呢，說話算話。”
小家伙這才點了點頭，小大人似的強調(diào)：“你不回來，我就一直等，不睡覺。”
林瑤心頭一暖，把他摟進(jìn)懷里緊了緊，聲音溫柔而堅定：“好，媽媽會回來陪你。”
四十分鐘后，黑色轎車穩(wěn)穩(wěn)停在庫斯納赫特莊園的雕花鐵門外。
林瑤按響門鈴。
傭人通過視頻打量，語氣疏離：“請問你找誰？”
“找謝璟川。”林瑤的聲音平靜。
“謝先生近期不便見客，還請回吧。”傭人說完便切斷通話。
林瑤眉頭一蹙，立刻掏出手機撥通謝璟川的語音電話。
忙音持續(xù)了許久，才傳來他帶著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輕佻：“怎么了？是想我了？”
“讓傭人開門。”林瑤壓著心頭的躁意，語氣冷硬，
“你根本沒出差，我就在莊園門外。”
電話那頭的謝璟川猛地一陣咳嗽，像是強撐著從床上坐起來，呼吸都帶著不穩(wěn)：
“這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回去吧，Seven好久沒見你，好好陪著他。”
“謝璟川，你是不是有病！”林瑤的怒火驟然竄起，握著手機的指節(jié)泛白。
若是真出差，她倒能安心，可他明明是染病獨自躲在這里，反而讓她心口像是堵了塊滾燙的石頭。
“確實病了。”
謝璟川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音咳得發(fā)顫，臉頰想必已經(jīng)紅透，
“回去吧，Seven需要你。”
話音未落，通話直接被掛斷。
林瑤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咬著唇低聲斥道：“謝璟川，你出息！”
她毫不猶豫地?fù)芡ㄐ煺艿碾娫挘徛晞傢憙陕暰捅唤油ǎ煺艿穆曇魩е鴰追种?jǐn)慎：“林總。”
“庫斯納赫特莊園的大門密碼，現(xiàn)在告訴我。”林瑤開門見山，語氣不容置喙。
徐哲愣了一下，連忙解釋：“林總，莊園里有傭人在，按門鈴……”
“徐哲，密碼。”林瑤的語氣沉了幾分，帶著無形的壓力，
“還要我再說一遍？”
話筒那頭沉默了兩秒，很快傳來一串?dāng)?shù)字與符號的組合。
林瑤快速輸入，沉重的鐵門緩緩向兩側(cè)開啟。
她邁步走進(jìn)莊園，庭院里的路燈投下斑駁的光影。
迎面而來的傭人見她闖入，臉上滿是為難：“謝先生目前確實不便見客，還請您回去……”
“我知道。”林瑤打斷她的話，徑直走進(jìn)客廳，目光落在樓梯口，
“他的臥室在哪？”
傭人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如實回答：
“二樓左轉(zhuǎn)第一間。先生現(xiàn)在正在休息。”
林瑤抬步上樓，臥室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淼目人月晹鄶嗬m(xù)續(xù)，每一聲都像帶著撕裂感。
她推門而入時，謝璟川正佝僂著脊背咳得厲害，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角沁出細(xì)密的冷汗。
看清來人，他頓了頓，咳意稍緩，語氣帶著幾分了然的無奈：“徐哲把密碼告訴你了。”
“你應(yīng)該躲遠(yuǎn)點，”林瑤走到床前，目光掃過床頭柜上孤零零的水杯，眉頭擰得更緊，
“醫(yī)藥箱呢？打算硬扛著不吃藥？”
“出去。”
謝璟川避開她的目光，喉間又是一陣發(fā)癢，低咳了一聲，“Seven還在家等你，你該陪著他，你自已也需要修養(yǎng)。”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其實死了，這樣對你也好，以后不會再有人纏著你了。”
林瑤抬眸看他，眼底翻涌著復(fù)雜的情緒，語氣卻帶著刺：
“那你現(xiàn)在能死了嗎？要是能，我明天就帶Seven來給你吊唁。”
謝璟川被她噎得一口氣沒上來，劇烈的咳嗽再次襲來，胸口起伏得厲害。
“林瑤，你就這么盼著我死？”他咳得聲音發(fā)啞。
林瑤沒理他，轉(zhuǎn)身走出臥室。
幾分鐘后，她提著一個白色醫(yī)藥箱回來，將箱子放在床頭柜上，翻找的動作帶著幾分氣悶：“你有什么癥狀？”
謝璟川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四肢酸疼，咳得厲害。”
林瑤手里捏著幾盒藥，眉頭緊鎖——她不敢隨便給藥吃。
“拿你手機，給盛弈辰打電話，問他該吃什么藥。”
“我晚點自已問就行。”
謝璟川抬手按了按發(fā)疼的太陽穴，語氣沉了些，
“回去，你剛?cè)胃腥驹趺崔k？”
林瑤直接拿起他放在床頭的手機，遞到他面前：“解鎖。”
謝璟川拗不過她，指尖在屏幕上劃過。
林瑤迅速找到盛弈辰的號碼撥過去，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通，那邊傳來盛弈辰帶著睡意的聲音：
“二？怎么了？”
“是我，林瑤。”她語速極快，“謝璟川四肢酸疼，咳嗽得厲害，該吃什么藥？”
盛弈辰清醒了些，反問：“你身體徹底好了？那就給他吃抗病毒藥、止咳藥和消炎藥，按說明書劑量來。”
“知道了，謝謝。”林瑤應(yīng)道。
“不客氣。”盛弈辰輕笑一聲，補充道，
“他這咳嗽沒那么快好，得熬幾天，你多盯著點。”
掛了電話，林瑤麻利地找出對應(yīng)的藥，倒了溫水放在床頭。
“我自已會吃，你回去吧。”謝璟川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固執(zhí)，
“死不了，真死了，你也解脫了。”
林瑤看著他這副嘴硬的樣子，心頭火氣驟然升騰。
看著手中的藥片，不由分說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將藥片一股腦塞了進(jìn)去，
“吃死你才好！”
謝璟川猝不及防，下意識咽了咽，連忙端起水杯猛喝幾口，將藥片沖下去，哭笑不得：“林瑤，你這是謀殺？”
林瑤收拾著藥盒，轉(zhuǎn)身就要走，手腕卻被謝璟川猛地拉住。
他的掌心滾燙，帶著病中的虛弱，語氣卻帶著幾分認(rèn)真：“別擔(dān)心，我死不了。”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我還沒給你和Seven幸福，怎么舍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