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陳霸天這一路上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
在心里告訴自已,男子漢大丈夫,戰(zhàn)死沙場是一種榮耀。
可陳處沖畢竟是他的兒子。
如今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哪怕陳霸天心里也無比難受。
“沒死,他們都沒死。”秦道然連忙指著那滄河城的方向,急聲道,“陳伯父,爹,快去,突厥正在進攻滄河城!”
現(xiàn)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如今滄河城危在旦夕。
突厥騎兵全滅。
陳霸天這五千騎兵若是能及時趕到,絕對能扭轉大局!
“還……還沒死?”陳霸天卻懵逼了。
秦毅也愣了愣。
他們怎么也想不到,滄河城憑借兩千兵力,是如何撐到現(xiàn)在的。
聽秦道然所說,那突厥現(xiàn)在還在攻城,連城門都沒攻進去。
“快!上馬!”秦毅一把將秦道然拉到馬上。
其他人也紛紛上了戰(zhàn)馬。
馬蹄踏起煙塵,朝滄河城飛奔而去!
……
滄河城外。
突厥這邊經過一番爭論,終于達成了共識。
無論如何,先將滄河城給攻下來。
至于誰來領兵,等攻下滄河城之后大家再爭執(zhí)。
隨著一聲牛角號的聲音。
突厥大軍終于開始攻城。
城墻上,陳處沖見突厥大軍不顧一切朝滄河城沖殺,終于停止了彈琴,他從城墻上起身,抽出腰間長刀,沉喝一聲:“關門,死守!”
只有四個字。
眾人卻聽出了他話中的決然。
突厥雖然軍心渙散,可對方是實打實的一萬多兵力。
這些兵力對滄河城進攻,他們是不可能擋得住的。
如今只能死守,爭取多殺一些敵人。
因為沒有了箭矢。
只能看著突厥大軍直達城下。
“放滾木,倒熱油!”
等突厥大軍在城下集結,陳處沖一聲令下,眾將士們將最后儲備的滾木往城下砸去。
不過,哪怕有滾木和熱油的抵擋,在對方瘋狂進攻之下,依舊有不少人順著云梯爬上城墻。
“殺!”
陳處沖手握長刀,帶著將士們拼死守衛(wèi)。
將一波又一波的突厥人給砍翻下去。
然而,突厥人數(shù)優(yōu)勢實在太大。
守軍拼死防守,傷亡人數(shù)在急速增加,逐漸在被撕裂。
外城城門被破。
突厥步兵瘋狂沖進甕城,原本大家心驚膽顫,害怕昨日那爆炸之物。
可當眾人沖殺進去后,卻并沒有爆炸聲響起。
“哈哈,老子就說這家伙在虛張聲勢!”后方,一個副將朗笑一聲。
眾人也都看向軍師安祿言。
安祿言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苦笑著點了點頭。
的確,事實就擺在眼前,乾軍已經沒有那爆炸之物,是他多心了,阿史那突之前下令猛攻的決策沒錯。
而這個事實,也徹底讓他失去了在突厥大軍的話語權。
……
轟轟轟!!
攻城錘撞擊著內城城門。
每一聲都宛若喪鐘一般,讓陳處沖等人內心顫動。
越來越多的突厥人爬上城墻,被砍殺下去。
刀已經卷刃,體力也快消耗殆盡。
每個人身上都染著鮮血。
“咱們盡力了……”副將拍了拍陳處沖的肩膀。
“哈哈,怎么就盡力了,俺還能殺!”陳處沖將卷刃的刀丟掉,從地上撿起一把勉強能用的長刀,再次朝那登上城墻的突厥人沖殺過去!
然而。
就在這時。
傳來響徹天際的喊殺聲!
轟隆隆!!
鐵騎踩踏地面,發(fā)出沉悶而震撼的聲音。
陳處沖一刀解決掉爬上來的敵人,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那突厥大軍后方,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隊騎兵,騎兵帶起沖天煙塵,直接朝著突厥大軍沖殺而去!
而當陳處沖等人看清楚了騎兵上方的旗幟時,頓時露出狂喜之色。
“援軍!是我們的援軍!陳將軍他們趕到了!!”瞭望塔上,一個斥候聲嘶力竭地嘶吼。
原本就已經絕望的守衛(wèi),頓時露出無盡地求生欲望!
“兄弟們,堅持住,咱們的援軍到了!!”
“哈哈,做到了,咱們做到了!”
陳霸天的鐵騎,頓時點燃了所有守軍的希望,仿佛給他們注入了力量,眾人奮力抵抗著。
而突厥這邊,看到大乾援軍趕到,原本就已經渙散的軍心,徹底崩塌。
再加上騎兵的沖擊,陣型潰散。
缺少主將指揮,一個個突厥士兵宛若無頭蒼蠅般逃竄。
“殺!!”
陳霸天與秦毅二人一馬當先,帶著騎兵在突厥大軍中肆意沖殺,那些步兵面對騎兵沖殺,毫無還手之力。
鐵蹄見他,長槍輕松貫穿一個個突厥士兵。
慘叫聲與戰(zhàn)馬嘶鳴聲交織。
突厥大軍被殺得丟盔棄甲。
“怎么可能,他們怎么會這么快?”一個突厥副將看著面前這一幕,臉色變得無比慘白。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他們就攻下了滄河城!
可現(xiàn)在,全都前功盡棄了!
“完了,全完了……”安祿言失魂落魄地呢喃。
“都怪你,若不是你一直阻攔我們進攻,咱們怎么會落得這般下場!”
“老子先殺了你!”
幾個副將氣急敗壞地抽出刀,朝安祿言砍去。
而安祿言卻沒有任何懼怕,他臉上只有挫敗與不甘。
鮮血飛濺。
安祿言的腦袋被憤怒的副將砍掉。
指揮部頓時陷入大亂。
有人想上瞭望塔強行指揮大軍。
可他剛登上去,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射來一支箭矢,貫穿了他的喉嚨!
整個突厥大軍亂成了一鍋粥。
戰(zhàn)場上只剩下單方面的追擊與清剿。
太陽懸掛于頭頂,陽光下飛濺的鮮血顯得格外鮮艷。
經過幾輪沖殺,陳霸天帶著騎兵隊沖到滄河城下。
他抬起頭看向城墻之上。
陳處沖殺完城墻上最后一個敵人。
看向陳霸天的方向,雙腿一軟癱坐下去。
他一只手用長刀撐地,另一只手捂住急速起伏的胸膛,低著腦袋看著下面的陳霸天。
滿是鮮血的臉上扯出一抹笑容,嘶啞的嗓子吼道:“爹,城沒丟!!”
守住了!
他用兩千兵力,在兩萬突厥人的進攻之下,守住了這滄河城!
“好!好樣的!!”
陳霸天虎目含淚。
此刻,昔日愚笨莽撞的兒子,在他眼中卻宛若那頂天立地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