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哥,你有所不知,現在咱們萬年縣來了個青天大老爺,開設萬年縣學堂,只要是萬年縣的戶口,都可以去讀書,而且學費非常低廉。”
徐泰說起萬年學堂,那是眉飛色舞。
甚至從他眉眼中,看到了對未來的憧憬還有蘇言的感激。
他曾經也是個壯志凌云的讀書人。
可是敗給了當時讀書的環境和成本。
如今萬年學堂開設。
只有他這種寒門才懂學堂對于普通人,有多大的意義。
而他本來就把希望寄托給孫子。
剛好又遇到這么好的機會,說起這件事來自然激動不已。
李元故作疑惑問道:“你也覺得那蘇言是個好官?”
他之前聽說的蘇言,不是囂張紈绔,就是暴戾虐民。
可是來到這萬年縣,當地百姓對蘇言卻是贊不絕口。
這兩者之間的反差,讓他覺得意外之余,又頗為有趣。
這也是他為什么留在萬年縣的原因。
當初他身為皇帝,所見所聽皆是來自朝堂官員,而現在他是身臨其境, 卻發現一切與之前有著巨大的差異。
“當然是個好官!”徐泰又喝了口酒,臉上也浮現了些許醉意,“只要能讓老百姓讀上書,在俺眼中就是青天大老爺,老哥你有所不知,俺家的幾本書,還是祖輩傳下來的,普通人別說讀書,根本就沒書可讀,書籍都被達官顯貴掌握著,想買都沒地方買,萬年學堂卻只收取一百文錢,就有許多書可以讀,俺就是年齡大了,不然都想去報個名!”
李元失笑。
他覺得這個徐泰有些片面了。
對于讀書過于執著。
不過,從他今日的了解,這蘇言治理的萬年縣的確讓他非常滿意。
而且,他也慶幸自已沒有反對讓蘇言抄錄藏書。
如果皇室的那些藏書,能夠讓這些渴望讀書的百姓,真正讀到書,也算是一件好事。
“這人老了,一喝多酒話就多了,老哥莫笑話俺。”徐泰察覺到自已失態,連連擺手笑道。
“你家這小伙子的確聰明伶俐,未來定會有出息,這碗敬你給我落腳之處,還敬小孫子的好前程!”李元朗笑一聲舉杯道。
“好!好!承老哥吉言!”徐泰頓時開懷大笑。
徐大壯夫婦也感激地舉起酒杯。
那徐文清清澈的眼眸,時不時地打量著李元。
對于他的目光,李元倒是沒有表現得不滿,反而欣然接受。
……
萬年縣衙。
蘇言坐在躺椅上,愜意的烤著爐火。
那縣令的位置上,師爺趙志成面前,擺著一大堆折子,忙得焦頭爛額,不過他并沒有任何抱怨,反而非常開心。
自從蘇言當了這個縣令,縣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管理,蘇言也就在關鍵的地方定個方向。
如今他這個師爺,可是萬年縣真正有決策權的人,那種發號施令的爽快,讓他整日都待在衙門內,連家都很少回。
不過,趙志成是個精明的人,他知道蘇言要什么,將所有身家都賭到了蘇言身上,堅定跟隨蘇言的思想和腳步,幫蘇言做事。
因為他知道,如今這個局面,衙門與當地士紳徹底決裂,他身為師爺,只能抱緊縣太爺這條大腿,才能有一線生機。
而且縣太爺甩手掌柜,正是給他歷練的機會。
說不定等縣太爺高升,自已還有可能撈個縣令當當。
“大人,隱田隱戶之事全都布置妥當,最近還有不少外地流民,聽到咱們萬年縣的消息,跑來萬年縣落戶。”趙志成將折子收好,來到蘇言身旁,諂媚地笑著。
“只要家世清白之人,都可以給他們登記落戶,然后分配田產。”蘇言點了點頭。
他之所以留下趙志成這個師爺,就是看重此人的能力,也看重他異于常人的精明。
畢竟能在萬年縣伺候這么多任縣令,肯定有其過人之處。
通過這段時間觀察,趙志成果然是個有能力的人,只是小心思比較多。
而對于這種人,只能把他逼到絕路,然后給他一個方向,才能徹底讓其施展才華。
如今萬年縣在趙志成的打理下,一切都有條不紊,甚至超出了蘇言的意料。
“對了,萬年學堂招生如何了?”蘇言問道。
“現在大部分百姓還在觀望狀態,也就一些寒門和少部分百姓報了名,大大小小共有三十四人。”趙志成回道。
“才三十幾個?”蘇言眉頭一挑。
萬年學堂他可是修繕了很大一塊地,至少能容納五六千學子。
如今才三十幾個,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主要是大人宣傳萬年學堂主修雜學,大家對于雜學都不太了解。”趙志成訕笑道。
“行吧,看來沒做出成績之前,的確不好招生。”蘇言點了點頭。
好在他之前就有心理準備。
而且還做了不少規劃和安排。
倒是不太擔心學堂的招生。
而且現在對于教師的培訓還不到位,他只是在封地災民里面,找了幾個之前讀過書的,讓他們提前熟悉教材,有問題的時候再詢問他。
所以學員少一點也不是壞事。
“大人要去參加學堂開課嗎?”趙志成問道。
“廢話,學堂開課,我這個校長不去像話嗎?”蘇言沒好氣道。
他創辦學堂,就是為了校長這個身份。
這么重要的時候,不去露臉那錢不是白花了?
而且不止他要露臉,還要邀請一些重量級嘉賓,給萬年學堂撐場面。
他對趙志成問道,“讓你準備的邀請函準備好了吧?”
“嗯,全都準備好了,不過大人,他們真會來嗎?”趙志成訕笑道。
之前看到蘇言讓他準備的邀請名單,心里就有些發怵。
國子監祭酒張懿,禮部尚書魏崢,當朝宰相房齊賢這些文臣全都在列。
最離譜的是,邀請函內還有當今陛下。
“嘖,你廢話有些多了,照本大人吩咐做即可。”蘇言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遵命……”趙志成連忙露出誠惶誠恐狀。
蘇言當然知道這家伙是裝的,不過他也沒戳破。
有這種能力出眾,又貪生怕死的下屬,對他來說不是壞事,反而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