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突厥就召集了兩千弓箭手來到河邊。
原本夜色之下,能見度就不高,再加上有大霧彌漫,只能隱約看到滄河城的河中央有幾艘木船的黑影,那船上面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哼,果然是想趁著大霧偷襲我突厥大營?”安祿言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在他看來,這種小伎倆在他面前,簡直就是送死無疑。
因為他在看到河流和霧氣之時,就已經料到了對方會有這種動作。
所以,他才會派人嚴守河道,謹防乾軍偷襲。
“軍師,放箭嗎?”阿史那突問道。
“放箭,將這群乾軍全部射殺,一個不留!”安祿言沉聲道。
“放箭!”阿史那突聞言,沒有任何猶豫,下令放箭。
突厥弓箭手聞言,迅速彎弓搭箭。
咻咻咻??!
隨著一道道箭矢劃破濃密的霧氣,響起陣陣破空聲。
箭矢如密雨般頃刻便席卷那些船只。
突厥弓箭手一輪接著一輪齊射。
箭雨連綿不絕。
遠處頓時就傳來了若隱若現的慘叫聲,還有落水的噗通聲。
“哈哈,這些蠢貨,真不知道軍師的威名?”阿史那突仰天長笑。
“那滄河城內,也就一些年輕小輩而已,能夠想到這種夜間奇襲,已經很不錯了。”安祿言雙手負于身后,老氣橫秋地稱贊一聲。
“這些小輩在軍師面前,顯得實在稚嫩,他們以為可以奇襲成功,卻沒曾想到,軍師早已料到了這一點!”阿史那突笑著搖了搖頭。
安祿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傲然之色。
這些年,突厥大軍之所以能夠和乾軍打得有來有回,全靠他的兵法計謀。
哪怕秦毅都在他手中吃過不少虧。
如今對上幾個毛頭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
霧氣中。
陳處沖和一行人乘坐的船,在滿是稻草人的船后面,眾人一邊慘叫一邊往河里丟石頭。
“陳統領,已經十輪齊射,咱們搜集兩萬只箭矢了!”旁邊副將滿臉激動。
“那些突厥人恐怕還在沾沾自喜,他們怎么也沒想到上了咱們的當!”
“沒想到陳統領竟然還懂兵法之道!”
“廢話,陳統領啥不會?”
旁邊眾人一邊發出陣陣慘叫聲,一邊往水里丟石頭。
“哈哈,這招草船借箭果然有用!”陳處沖將一塊石頭狠狠地砸入水中,然后叉著腰哈哈大笑。
其實他心里也沒啥底。
畢竟蘇言給他的兵法大全,那些之乎者也的話,他聽得云里霧里,可那些配套的一些話本故事,他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這草船借箭就是他一比一復刻話本故事。
沒想到竟然還真成功了。
大哥誠不欺我啊!
隨便給他講些小故事,就能讓他在智商上碾壓對面。
要知道,對面那個安祿言,可是諸國謀士中排第一梯隊的存在,竟然都能上當,那種智商上的博弈獲勝,比他打贏了戰斗都要爽。
“陳統領,箭矢收集差不多了,咱們要不先撤?”又經過幾輪齊射,副將對陳處沖問道。
“俺覺得也該撤了,再待下去恐怕會讓他們察覺到異常?!绷硪粋€副將點了點頭道。
“蠢貨,撤什么撤,多撈點箭矢回去不好嗎?”陳處沖在兩人腦袋上一人敲一下,沒好氣道。
“若是被他們察覺到了怎么辦?”那副將捂著腦門兒,不解道。
“你懂什么,俺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标愄帥_背負雙手,做出高深莫測地表情。
“這是為何?”副將不解。
“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而……”陳處沖原本想裝個逼,卻發現自已根本背不了那一段,尷尬地咳嗽兩聲道,“總之,這兵法最厲害的就是虛實之道,敵人以為俺要打,其實俺不打,但敵人卻不得不防,因為他們不知道俺到底是不是真要打!”
這一番話,直接把幾個副將說得滿臉懵逼。
大家平日里大字都不識幾個,哪里懂什么兵法。
不過,越是聽不懂,眾人對陳處沖的崇拜就越盛。
“我等聽陳統領的!”
“聽陳統領的準沒錯!”
“沒想到陳統領竟然還有此等兵法造詣,陳統領真是太低調了!”
眾人紛紛對陳處沖拱手,崇拜得無以復加。
陳處沖被大家這么夸,哪怕臉皮再厚,也有些害臊,他擺了擺手道:“都是俺大哥教得好,俺大哥才是那個真正的世外高人!”
……
河岸上。
隨著一輪輪箭矢射出。
安祿言等人逐漸發現不對勁了。
這么多輪齊射之下,對方竟然還有動靜,那慘叫聲根本不見減弱。
“停手!”安祿言連忙按了按手,大喝道。
“怎么了?”阿史那突疑惑道。
“不對勁?!卑驳撗园櫫税櫭?,“讓幾個懂水性的游過去看看!”
這么久的輪射,對方船上還若隱若現能看到不少人,完全不符合常理。
阿史那突聞言,連忙叫來幾個會游泳的。
讓他們從河里游到近處去查看情況。
很快,那幾個就游了回來。
“什么情況?”安祿言急忙問道。
那冰冷的河水,凍得這幾個人直哆嗦。
瘋狂顫抖著牙關道:“軍師,那些船上并不是真人,全……全是稻草人!”
“什么!!”安祿言聞言臉色一變。
“他們弄稻草人來干嘛?”阿史那突卻愣了愣,旋即嗤笑道,“難道他們也想消耗咱們的箭矢?”
“他們不是想消耗箭矢,而是想用稻草人收集咱們的箭矢!”安祿言眼神陰沉如水,沉聲開口。
就在這時。
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囂張的大笑聲:“哈哈哈,多謝諸位借的箭矢,陳某定會全數歸還到突厥將士的身上!”
聽到這聲嘲諷。
安祿言臉色更加陰沉。
雙手緊握,呼吸都變得十分急促。
“上當了!”
他安祿言征戰無數,算無遺策,乃當世頂級謀士!
沒想到竟然在一群毛頭小子面前上了當!
阿史那突也反應過來,牙齒咬得嘎嘣作響,看著那逐漸被霧氣所掩蓋的船影,怒吼道:“可惡!待本將攻破滄河城,定要將你們屠戮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