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和房齊賢二人皆是愣住了。
讓太上皇出宮?
這可是太上皇啊,且不說他還有許多舊部,若是出去隨便找個名正言順的借口,再一聲號令,絕對能引起無數(shù)人跟從反了他李玄。
就算太上皇沒有這個想法,他的安危也非常重要,若是在外面遇到什么意外,誰都無法擔(dān)這個責(zé)任。
如果是其他人敢說這句話,李玄絕對會立刻下令將這賊子給宰了。
可他對蘇言的了解,對方不可能是個賊人,甚至他現(xiàn)在對蘇言的信任,超過了所有人。
所以,哪怕蘇言這個提議,犯了他的忌諱,他也只是沉著臉喝道:“胡鬧!”
“陛下,臣覺得太上皇之所以不開心,就是因為在宮里太孤獨了,每個人都需要有自已的社交圈子,說句大不敬的話,太上皇年事已高,陛下又沒什么時間陪他,不如讓他多交些朋友,至少有人陪著說句話,總比整日待在這宮里郁郁寡歡要好。”蘇言卻堅持道。
旁邊房齊賢暗自抹了把冷汗。
你這哪是大不敬。
你這他娘的是在作死啊。
雖然沒有明說,但這話明里暗里都在說李玄把太上皇困在宮內(nèi),不讓太上皇出去。
這話是能說的嗎?
“你是在質(zhì)疑朕?”李玄微瞇著眼。
“臣并無此意,只是覺得若陛下讓太上皇出去逛逛,不僅對太上皇好,對陛下也好。”蘇言連忙拱手道。
“對朕又有何益處?”李玄坐了下來,端起一杯茶水問道。
這時候蘇言卻欲言又止了。
其實說這些,他心里也挺忐忑的,不過話都說到這里了,他也沒有回頭路。
“說吧,無論你說什么,朕都免你的罪。”李玄看出蘇言的顧慮。
雖說這小子大不敬,可李玄卻很奇怪,自已心里并沒有多生氣。
“那臣說了?”蘇言訕笑。
“說。”李玄點了點頭。
“民間一直在傳太上皇與陛下父子不和,陛下不是一直想要挽回形象嗎,若能讓太上皇出去,豈不是變相讓那些流言蜚語不攻自破?”
蘇言呷了口茶解釋道。
李玄在聽到蘇言說出父子不和時,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這些話在宮內(nèi)一直都是禁忌,他已經(jīng)很久沒聽到有人敢直接提起了。
不過在聽到蘇言后面所言的流言不攻自破,他的臉色卻又慢慢好轉(zhuǎn)起來。
好像這小子說得也挺有道理的。
如今太上皇在宮內(nèi),外面都在說是他李玄將太上皇給囚禁,甚至有人傳言太上皇早就被他殺了,罵他是殺兄弒父之人,殺兄的確是事實,他并不反駁,可這個弒父卻是一口黑鍋。
如果讓太上皇出去露面,的確能夠澄清不少流言蜚語。
“房相,古往今來,可有開過此先河之人?”李玄突然看向旁邊的房齊賢。
房齊賢原本想裝傻充愣,沒想到李玄竟然把他牽扯進來,頓時心驚膽顫地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訕笑道:“未曾聽聞。”
古往今來,只有死去的太上皇,李元還能活著,其實已經(jīng)證明了李玄并非無情無義之人。
可這太上皇身份過于特殊,他留在宮內(nèi)天下太平,大家一切都好,若是外出牽扯實在太大了,無論是出于他個人安全還是社會安定考慮,都不宜外出。
“古往今來的確沒人開過此先河,可是若陛下愿意開這個先河,定會傳成一段佳話,那將來定有致孝之人效仿,以陛下為典范!”蘇言道。
李玄起身,在甘露殿內(nèi)踱步。
蘇言的一番話,無疑是說到他心坎處了,自古哪個皇帝不愛惜自已的名聲?
他李玄雖然不是個什么好人,可也是時勢造的英雄。
他之所以這么執(zhí)著與士族爭斗,就是想要做出一番前人都未有的功績,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真正承天命之人。
如果讓太上皇出宮,民間對他的流言蜚語絕對會少許多。
這對他來說,的確是件好事。
蘇言知道李玄心動了,不過他也沒有繼續(xù)說下去,提議他可以提出來,可是繼續(xù)引導(dǎo)李玄做決定,就有“蠱惑”嫌疑了。
“太上皇真想出宮?”李玄看向蘇言問道。
蘇言笑著點了點頭。
李玄又來回踱步,最終他停了下來,深吸口氣道:“朕可以答應(yīng)太上皇出去,可條件是不能暴露身份,而且必須由朕的影衛(wèi)暗中保護!”
聽到他這話,蘇言和房齊賢皆是一愣。
房齊賢是詫異李玄答應(yīng)蘇言這么荒唐的提議。
而蘇言則是沒想到李玄竟然讓太上皇隱瞞身份,要知道大張旗鼓才是對李玄最好的宣傳,如果隱藏身份,百姓根本就不知道,也無法達到消除流言蜚語的目的。
“朕只是因公務(wù)繁忙,自愧無法陪伴父皇,想讓父皇散散心,至于流言蜚語,朕心無愧,孰對孰錯留給后世之人評判吧。”李玄看出蘇言的疑惑,神色淡然地解釋道。
“陛下虛懷若谷,胸襟如海,臣對陛下的佩服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蘇言連忙行禮,一頓馬屁就拍了上去。
心里也松了口氣,終于不用繼續(xù)講故事了。
“少拍馬屁,萬年縣是你治理之地,若太上皇在萬年縣出事,朕定拿你是問!”李玄警告道。
蘇言聞言,臉色頓時就垮了下來:“有陛下的影衛(wèi)保護,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意外吧,要不臣把整個飛虎隊調(diào)來?”
“整個飛虎隊就算了,讓幾個好手在你縣衙隨時待命即可。”李玄擺了擺手。
在縣城內(nèi)只要太上皇隱藏身份,加上他的影衛(wèi)暗中保護,倒是不會有太大的風(fēng)險。
“那臣立刻去安排?”蘇言連忙道。
“滾滾滾,朕現(xiàn)在看到你就頭疼。”李玄擺了擺手。
這小子正事不做,整日給他弄些難題出來。
現(xiàn)在竟然還提出,讓太上皇出宮這么荒唐的事情,更荒唐的是,他竟然還答應(yīng)了。
“嘿嘿,遵命!”蘇言笑著拱了拱手,然后一溜煙就跑了。
可惜的是太上皇要隱藏身份,不然他萬年縣有這么一尊大佛,還有誰敢來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