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
李玄剛用完膳,正準備繼續批閱折子。
一個小太監就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
“何事這般慌張?”高士林見他行色匆匆,連忙上前小聲問道。
“萬年縣那邊送來一份請柬?!毙√O小聲說道。
高士林聞言一愣,然后接過他手中的請柬揮了揮手。
等那小太監離開后,他踩著小碎步來到李玄身旁。
“何事?”李玄問道。
“陛下,萬年縣送來請柬?!备呤苛终f著,將手中請柬遞到李玄面前。
“萬年縣?”李玄眉頭一挑,笑道,“念?!?/p>
“臣萬年縣令蘇言,誠惶誠恐,謹奏。
臣蒙天恩,賴陛下洪福,代陛下教化萬民之宏遠,于萬年縣創立萬年學堂,業已修繕完備,念圣心如日月,普照萬方,躬親垂范,激勵后學,臣斗膽扣請陛下蒞臨萬年學堂,若陛下能夠蒞臨,定是萬年縣百姓之幸,寒門學子之幸,亦是大乾文運昌隆之始!”
聽到高士林念的請柬,李玄神色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他早就知道萬年學堂要開學。
可他怎么也沒想到,蘇言這小子竟然還想請他去。
要知道,這天下學堂,也就國子監的學子有機會面見圣顏,而萬年縣一個小小的縣城,竟然還想讓他前去。
“真以為朕整日像他那般無所事事?”李玄看著面前一堆折子,沒好氣道,“告訴他,不是朕不給他面子,而是這種小場面朕不適合去?!?/p>
“陛下,安平侯的請柬里面,還有一封信?!备呤苛帜钔暾埣恚l現里面還夾著一封書信。
李玄看向高士林手中的書信。
信封上寫著陛下親啟。
很明顯,是要讓李玄親自拆開看。
“這臭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他接過信封,拆開后展開。
“陛下,臣還邀請了國子監和諸公,若陛下不來,他們肯定不會過來,此事關乎淘寶商行文鋪生意,還請陛下定要抽空前來!”
在看到蘇言還邀請了朝堂諸公,李玄頓時就傻眼了。
在他看來,蘇言和那些文臣們可是勢如水火,這萬年學堂開業,他最應該顧慮的就是那些文臣們不要搞事,沒想到這家伙還主動邀請。
這他娘的不是沒事找事嗎?
不過,在看到蘇言后面說關乎淘寶商行文鋪生意,他又好奇起來,這家伙又搞了個什么生意?
“陛下……要回絕嗎?”高士林試探問道。
“不用?!崩钚[了擺手,雖然去參加一個縣級學堂開業,不符合他的身份,但是關乎到賺錢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宣布出去,朕明日會前往萬年縣,參加學堂開學盛典?!?/p>
高士林聞言先是一愣,旋即拱手道:“喏!”
……
隨著一封封請柬進入各個官員的宅邸。
萬年學堂開學的消息也隨之傳開。
國子監祭酒張懿,因為還有幾個月就要科舉,整日與諸位大儒討論國子監的教學有哪些薄弱之處。
畢竟科舉關乎的是天下學子的功名。
大乾科舉分為三步,沒有功名的白身學子,需要通過州縣考試考取秀才功名,有了功名就可以參加接下來的省試,由禮部主持,全國的秀才皆可參加,通過省試就可以參加皇帝親自主持的殿試,最終確定出狀元,榜眼與探花。
而每次科舉,不僅是對廣大考生的考驗,同時也是對各大學堂的考驗。
若學堂出了一位狀元郎,那么往后學堂招生就有了一塊金字招牌。
國子監身為大乾官方學府,也是大乾第一學府,學子直接保送省試,但同樣也要承受這個地位應有的壓力。
若考生成績不佳,整個國子監都會跟著丟臉,成為別的學堂墊腳石。
士族學堂給國子監的壓力非常大。
那些士族底蘊并不比國子監差,甚至因為士族傳承千年,又無比重視文道,在教育方面更是有著自已獨有的辦法。
“張祭酒,有人送來份請柬。”這時,一個吏員突然走了進來。
張懿與眾大儒聊到關鍵點被打斷,心生不悅:“沒看到老夫在談要事?”
他暗罵道,到底誰這么不懂事,請柬屬于私人的事情,怎么能送到國子監來?
若是傳出什么,影響了他清名怎么辦?
“請柬是請所有國子監大儒的……”那吏員訕笑道。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誰這么沒規矩,一份請柬想請所有人?”張懿再次問道。
他已經很不悅了,畢竟身為讀書人,禮儀方面是非常看重的,請柬本就是有求于人,自然應該以最大的禮儀邀請,可現在不僅直接送到國子監來,還是一份請柬請所有人。
把他們這些國子監大儒當什么阿貓阿狗了?
“是萬年縣蘇大人發來的請柬……”吏員再次回答。
“區區一個萬年縣……”張懿嗤笑一聲,不過他突然反應過來,這萬年縣的蘇大人,不就是蘇言那個混賬東西嗎?
“那小子又在搞什么鬼?”一個大儒皺眉道。
“呈上來?!睆堒渤林樕焓帧?/p>
那吏員連忙將請柬恭敬地遞上。
張懿打開請柬,只是掃了一眼便怒火中燒:“天下第一學堂開學典禮在即,本校長念在大乾各大學堂都閉門造車,不利于文壇發展,為了大乾文壇昌盛,想要盡些微薄之力,特邀諸位前來交流學習,無償向諸位分享我學堂的教育方式與理念,供諸位同行學習……”
這封信哪是什么請柬。
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嘲諷和炫耀。
什么狗屁教育方式和理念?
我國子監乃天下讀書人都向往的圣地,還需要學習你這個野雞學堂的教育?
你蘇言一個紈绔子弟,也配在我張懿面前裝逼?
“混賬!荒唐??!”張懿氣得作勢就要將手中的信給撕掉。
“張祭酒,讓我等看看那家伙寫了啥?”一個大儒連忙阻止。
他們從未見過張懿這么生氣過。
“看吧?!睆堒踩嗔巳嗝碱^,將請柬遞了上去,
見幾個大儒好奇的目光,他深吸口氣,又將信遞給了其他幾人。
沒過多久,大殿內頓時響起陣陣不堪入耳的辱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