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走廊的盡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夏半煙來了。
“現在是什么情況,張前輩還沒出來嗎?”夏半煙滿臉焦急地問道。
我搖著頭,滿臉自責地說:“都怪我太大意了?!?p>夏半煙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蹙起柳眉說:“張前輩一身傲骨,如今落到這般下場,難免會產生輕生的想法,這件事也不能怪你,誰都有大意的時候,別自責了?!?p>如果張道陵有個什么閃失,我該怎么向柳茜茜交代?
我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咬著牙說:“如果師父有個三長兩短,我一輩子都原諒不了自己?!?p>“放心吧,張前輩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毕陌霟熂泵ξ兆∥业氖终f。
大概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搶救室里面才傳來一些動靜,緊接著門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臉色略帶疲憊,眼睛里面也帶著血絲,夏半煙急忙問道:“醫生,病人怎么樣了,沒事了吧?”
我小心翼翼地看著醫生,生怕他露出嚴重的表情。
“很險,但總算是搶救過來了。”
聽到這話,我頓時長舒一口氣,全身都輕松下來,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擔。
“醫生,謝謝你們,辛苦了!”我走過去,滿臉感激地說道。
夏半煙也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看了我一眼說道:“太好啦!”
“病人失血過多,當時的情況真的很危險,但慶幸的是病人的身體素質很強,要不然我們也很難把他搶救過來。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跟我來簽個字。”
“我是?!蔽艺f。
十幾分鐘后,簽完字出來,夏半煙笑著說:“總算是有驚無險,沒事了就好?!?p>簽字的時候,醫生說雖然張道陵暫時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誰也不敢保證病情會不會惡化,所以張道陵還是有危險的,簽的正是病危通知書。
我心里依然不太踏實,夏半煙看了眼我的表情,便笑著說:“簽字是醫院的正常流程,不用放在心上?!?p>“這么晚還打電話讓你過來,真的不好意思。天也快亮了,你先回去睡一覺,等師父轉移到病房我再通知你?!?p>人在遇到事情的時候,會顯得很無助,很希望身邊有人陪著,我也不例外,當時看到張道陵昏迷不醒,手腳冰涼,我也徹底慌了神,所以才會給夏半煙打電話。
夏半煙卻淺淺一笑,煙視媚行道:“遇到事情的時候你能想著我,說明我在你心里的位置還是很重要的,我高興都來不及呢?!?p>“嗯?”我一愣,若有所思地看著夏半煙。
夏半煙的臉色忽然泛紅,急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把我當成朋友了,挺好的?!?p>“哦。”我點了點頭,“我送你下樓?!?p>夏半煙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凌晨四點了,回去也睡不著,我留下來陪你吧,等會肯定要取藥跑腿,你一個人忙不過來?!?p>“辛苦你了。”我說。
夏半煙笑了下,沒說話。
后來我和夏半煙坐在搶救室外面的凳子上,等張道陵被推出來,或許是太困了,夏半煙竟然靠在我肩膀上睡著了。
走廊里白色的燈光照著夏半煙熟睡的臉,雖然沒有化妝,但五官卻顯得很有立體感,肌膚也白嫩勝雪,吹彈可破。
更重要的是,夏半煙身上的香味夾雜在空氣中,讓人不由得心猿意馬起來。
冬天的夜還是很冷的,尤其到了天快亮的時候,寒意來襲,我怕夏半煙著涼,于是就緩緩摟住夏半煙的身體,本想著為她取暖,但隨著身體上的接觸,身體里面的燥熱立即變得猖獗起來。
于是我不敢再亂動,轉移注意力,腦子里想著其他事情。
凌晨五點多的時候,張道陵才被推出搶救室,然后送往重癥監護室。
張道陵已經蘇醒了,看到我的時候,渾濁的眼睛里面忽然變得潮濕起來。我咧嘴笑著,暗示張道陵不要胡思亂想。
病人家屬進不了重癥監護室,走廊里面又寒氣逼人,于是我就讓夏半煙先去車里休息一陣。
“你在這里也沒事,也去瞇一會兒,天亮了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毕陌霟熆粗艺f。
我猶豫了幾秒,最后就點了點頭,和夏半煙一起下了樓。
夏半煙是開車過來的,坐進車里,夏半煙先打著火,然后開了暖氣。隨著氣溫逐漸升起,困意也漸漸來襲,昨晚本來就沒睡,今晚又熬了一整晚,我也疲憊不堪,于是時間不久就沉沉睡去。
一覺睡醒,天已經麻麻亮了,夏半煙靠著座椅依然熟睡著,我沒有叫醒她,然后下了車去了重癥監護室。
在詢問護士張道陵一切都很正常之后,心里也終于輕松下來。
時間不久,夏半煙也來了,“張前輩還沒出來嗎?”
我搖著頭,“護士說大概中午才能轉往普通病房?!?p>“那先去吃點東西吧?!毕陌霟熣f。
冬天早餐店營業的時間稍晚一些,但醫院外面的早餐店除外,隨便填飽肚子,從早餐店出來,一絲絲冰涼落在臉上,原來是下小雨了。
但很快,小雨就變成雪霰,落在樹枝上發出沙沙聲。
昨晚就感覺天氣要變,沒想到還真被我猜中了。
雪霰越下越大,十幾分鐘后,鵝毛般的大雪鋪天蓋地地落下來,整個城市都被染成白色,頗有些詩情畫意的模樣。
夏半煙似乎很喜歡下雪天,伸出雪白纖細的雙手,試圖去接住雪花,臉上笑的像個孩子。
大雪紛飛,美人相伴,倒也是一種很愜意的事情。
我笑著看著全身沾滿雪花的夏半煙,說道:“別著涼了?!?p>“陸遠,你不覺得下雪天很美嗎?”夏半煙笑著問。
“景色再美,哪有人美?”我一本正經地說道。
聽到這話,夏半煙便忍不住嬌媚地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