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一直沒開口的顧遲云實在是忍不住。
“梅姐，有些話我不得不說了，其實我觀察你很久了，上一次于千里住院，王薇注射的過量藥品，是你給她的吧？”
“不不是我！”呂梅突然喊了起來，情緒起伏非常大，“我不知道，我跟王薇都很少見面，沒有醫生批注，我怎么可能從藥庫里拿藥呢！”
這倒是給顧遲云提了個醒。
沒有醫生批注，后續很容易調查出藥庫人員，可上次王薇得到的藥品，的確是呂梅給的。
后續調查，各種手續都齊全，藥品原本是要給樓下一個病人的，只是被換到王薇衣柜里。
醫生。
顧遲云知道云帆醫院內部肯定有問題，滲透各方各面，護士醫生藥師，都包括在內。
“但藥是從你手里走的，有監控證明，庫房內唯一一個靠近藥物的人就是你，梅姐，我喊你來辦公室配合調查，是希望你能實話實說，若不然，我只能把你交給封隊帶走，我記得你老公在外地上班是吧？你不回去，孩子誰看？”
威逼利誘，顧遲云也算是跟封野學到了精髓。
封野，“你現在說，如果沒有引起人命，我可以算你自首，可你不說，我現在得到的監控一樣可以定罪，你今天就要跟我走了。”
“不不……”
呂梅的心理防線全面崩盤，整個人都倉皇起來。
見呂梅已經開始崩潰，人也跟著顫抖，顧遲云嘆息一聲，起身倒了杯熱水放在呂梅面前，正要走，被呂梅一把抓住袖口。
“顧大夫我真的不想……但是沒辦法，他們用我孩子威脅我，每次讓我拿藥前，他們都用手機發給我一張我兒子在學校的照片，我……我就這么一個孩子。”
說著呂梅就哭了出來。
顧遲云跟封野對視一眼，看來應該成功了。
其實顧遲云也不想用一個孩子去威脅母親，但呂梅是唯一突破口，他們不得不這樣做。
呂梅哭著掏出手機，從相冊里翻出幾張照片。
看得出照片是偷拍，內容都是同一個孩子，穿著不同衣服，在學校里玩耍。
因為呂梅要上班，老公也在外地做項目，三歲的孩子就被送到全托幼兒園，下班直接去接就好。
孩子跟梅姐還挺像的。
呂梅哭的幾乎要暈過去，被顧遲云順了順后背，將手機遞給封野，換了熱水杯塞進她手里，“喝口熱水慢慢喝，你現在跟我們坦白也是救你的孩子，你不能相信這種人會保護你的孩子，把一切都告訴封隊。”
喝了半杯水，呂梅的哭聲開始緩解。
“大約是半年前吧，我上班撞到一個人，這手機其實不是我的，而是那個人掉的，我撿起來要還給他，但是一追出去人就沒了。”
來醫院的肯定都是病人，沒有手機一定著急死了，她想把手機放在護士站，等人來認領。
但剛走一半，手機響了。
她以為是失主的朋友打來找，趕緊接通。
“里面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讓我打開相冊看看。”那人說話神神秘秘，呂梅一下子被唬住了。
也不知道為什么，呂梅還真的就打開看了，結果一下子嚇得手機都沒拿住直接掉在地上。
里面就是兒子的照片。
呂梅看向顧遲云，眼下最信任的就是顧遲云，“里面是我兒子今天早晨穿的衣服，是在學校里吃飯的照片，當時應該是下午三四點，也就是說，這人應該是剛剛拍了照片就過來了。”
看完照片那之后，呂梅整個人都震驚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愣了好久，電話再次打過來。
這次呂梅立刻就接通，里面依舊是那個男人，“你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有話要好好聊聊，想要你兒子安全的話，你最好照我說的去做。”
呂梅不疑有他，趕緊進入藥庫。
“我找了藥庫休息室，那個時間就只有我在，其他人都在休息呢，我趕緊躲進去關上門接電話。”
電話里的男人說，以后要呂梅做什么就做什么，要呂梅給他們拿藥，放在指定的位置。
其實一開始呂梅是拒絕的。
“我知道這樣做是犯法的，而且如果沒有醫生簽名，我拿了藥直接就會查到我的身上。”
但電話那邊的人說不用管，既然要呂梅做了，肯定是將一切都準備好。
第一次行動是在半個月之后。
“這次沒有電話是個短信，還有我兒子的照片，依舊是當天的衣服，我看到兒子的照片就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去做，我記得那次是一個心臟病人，我給拿了抗抑郁的藥，將心臟病藥換了。”
這個人的名字被封野登記下來，等著一會兒回去調查。
做完之后，呂梅的賬戶上多了一筆錢。
看來這個人不只是威脅呂梅，甚至還給錢，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也不是。”封野搖搖頭，熟悉法律的封野說，“其實這樣，呂梅就成了同伙共犯，如果沒有收錢的話，呂梅就是收人指使威脅，性質不一樣，這個人是把她拉下水。”
沒想到這人居然這么多心思。
可越聽越覺得不像是賀林。
畢竟賀林的腦子，不見得做出這種部署。
顧遲云心里覺得奇怪。
呂梅繼續說，“第二次大概是兩個月的時候，這一次……其實我就沒有這么害怕了，第一次事情成功后，我嚇得好幾天睡不著，生怕警察過來抓我。”
“但你還是害了一個生命。”封野聲音冷峻，“你害怕是應該的，無論你做了什么，都觸犯法律。”
呂梅低下頭，“第二個人好像是上班時間從樓梯摔了下去，人當時就昏迷腦出血，依舊是按照他的要求，我替換了致死的藥物，后續我還去查了，還真的有醫生簽名。”
“是誰？”顧遲云問。
呂梅立刻說，“吳海。”
這個醫生的名字很熟悉，顧遲云應該還合作過，他立刻從內部資料上調查吳海。
“心內科。”顧遲云說。
“直到這次，王薇被帶走。”
封野直奔主題，“孟夢呢？她是你的下一個目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