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仙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聚了過去。
若是這位點頭了,那陸凡這小子的背景可就真通了天了。
女媧娘娘造的人,三皇五帝的運,再加上太上老君的道。
這簡直就是天道的寵兒!
玄都大法師的眼皮子微微顫動了一下。
過了好半晌,他才慢吞吞地睜開眼。
他看了一眼那三生鏡,又看了一眼滿臉期待的眾仙。
然后,他打了個哈欠。
“哈......”
這一聲哈欠,打得那是悠長綿延,透著股子沒睡醒的慵懶。
“諸位道友。”
大法師慢條斯理的。
“貧道整日里在兜率宮燒火看爐子,要么就是在八景宮里打瞌睡。”
“這凡間的事兒,貧道向來是不聞,不問,不看。”
“至于這陸凡......”
大法師手里的拂塵輕輕甩了一下,換了個手拿著。
“師尊他老人家收徒,向來講究個緣分。”
“這緣分到了,那是山擋不住,水隔不開。”
“這緣分沒到,就算是跪在宮門口磕破了頭,那也是白搭。”
“貧道并未聽師尊提起過此人。”
“也未曾在八景宮的玄都冊上,見過此人的名字。”
一問三不知。
但這正是玄都大法師的風格。
他不否認,也不承認,更不感興趣。
這就是無為。
眾仙聽了,雖有些失望,卻也沒有再多問。
畢竟這位的輩分在那兒擺著,也沒人好去為難他。
太白金星眼珠子一轉,笑著打圓場。
“大法師說的是。”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
“老君爺那是圣人,他的心思,咱們哪里猜得透?”
“不過嘛......”
太白金星看著鏡中那個背著藥簍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雖然此時乃是商周交替之際,離著老君西出函谷,化胡為佛,傳下《道德經(jīng)》的日子,還差著幾百年。”
“但這緣分二字,最是奇妙。”
“陸凡這小子,既然能自個兒悟出這無為的道理。”
“那就說明,他這命里,合該有這一緣。”
“保不齊......”
“保不齊在哪一世的輪回里,或者就在這往后的歲月里。”
“他還真就能遇上老君。”
“哪怕只是在那牛背上看上一眼,哪怕只是聽那青牛叫喚一聲。”
“這也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眾仙紛紛點頭。
“正是此理。”
“修道之人,講究個感應。”
“他既然心向大道,大道自然也會向他敞開。”
“這小子保不齊日后真能成個大器。”
天庭這邊,大家伙兒聊得熱火朝天,越看陸凡越覺得順眼,越覺得這就是個天生修道的好苗子,是個還沒入門的人教嫡系。
那種自己人的認同感,油然而生。
然而。
就在這氣氛一片祥和,大家都準備給陸凡貼上人教預備役標簽的時候。
“啪!”
一聲脆響。
有人拍了大腿。
但這回拍的不是自個兒的大腿,而是那黑虎的屁股。
趙公明盤腿坐在黑虎上,一臉的不爽,那兩道濃眉都要擰到一塊兒去了。
“放屁!”
“全是放屁!”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正在那兒文縐縐論道的眾仙給嚇了一跳。
大家伙兒回頭一看,只見趙公明瞪著一雙牛眼,滿臉的憤憤不平。
“什么無為而治?什么太上忘情?”
“你們這幫闡教的,還有你們這些只會和稀泥的散仙,是不是眼睛都長到后腦勺去了?”
“就憑他說的那兩句治國的空話,你們就把他往人教身上扯?”
“還要臉不要?”
赤腳大仙一愣,有些不解。
“公明道友,此話怎講?”
“這陸凡在鏡中所言,確確實實是無為大道的路子啊。”
“屁的路子!”
“無為?順其自然?”
“那是說給姜子牙聽的,是因地制宜的法子!”
“你們光聽他在那兒扯治國的大道理,怎么不看看這小子這一路走來,干的都是什么事?”
“之前,他是白蛇之子!”
“為了救母親,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明知前面是死路也要殺出一條血路。”
“這叫無為嗎?”
“這叫截取一線生機!”
“這分明就是咱們截教的道!”
截教眾仙一聽,頓時覺得熱血上涌。
是啊!
剛才被那玄乎其玄的道法自然給繞進去了,現(xiàn)在經(jīng)大師兄這么一吼,大伙兒才回過味兒來。
金靈圣母手持龍虎如意,也是往前邁了一步,鳳目含威,冷冷地掃過闡教眾人。
“公明師兄說得對。”
“楊蛟那一世,面對天庭的大軍,面對玉帝的旨意。”
“若是按人教的規(guī)矩,那是因果循環(huán),當順其自然,不悲不喜。”
“可他呢?”
“他擋在弟妹身前,為了護住那個家,為了保住那點血脈親情,他連命都不要了!”
“這種寧折不彎的烈性,除了咱們截教,誰配擁有?”
這話說的擲地有聲,把闡教眾仙問得一愣一愣的。
確實。
陸凡那種慘烈到極致的爆發(fā),那種不管不顧的決絕,跟截教那幫在萬仙陣里明知必死還要沖上去自爆的門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還有今生!”
碧霄娘娘也不甘示弱,脆生生地接過了話茬。
“他寧可死在這斬仙臺上,寧可受那千刀萬剮,也要爭那一口氣,也要守住心里的那份公道!”
“太乙老道,你敢說這跟咱們截教不像?”
“難道像你們闡教那些個只會順水推舟,見風使舵的軟腳蝦?”
這一番連珠炮似的質問,把截教這邊的氣勢給帶起來了。
秦完天君也是拍著大腿叫好:
“沒錯!這小子天生就是咱們截教的人!”
“什么無為而治?那不過是他忽悠姜子牙的手段罷了!”
“他那是實用!是只要能達到目的,什么規(guī)矩都能破,什么祖宗之法都能變!”
“當年咱們師尊在金鰲島碧游宮講道,說什么來著?”
“有教無類!”
“陸凡在齊地要干的事兒,不就是這個嗎?”
“不管你是貴族還是奴隸,不管你是東夷人還是周人,只要你有本事,我就讓你出頭!”
“這若是都不算咱們截教的真?zhèn)鳎翘斓紫戮蜎]有截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