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德被林洛的氣勢震懾住,雖然依舊滿臉疑惑,卻也不敢再多問。
只能點了點頭,連忙走到墻垛邊,抬起頭,目光望向天空,眉頭緊緊皺起,開始專心致志地觀星測算風向,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隨即,林洛便直接轉頭,看向旁邊依舊一臉茫然的唐元華,語氣冰冷而急切,當即下達了命令:“唐副將,你立刻帶人,將城里所有存儲的火油,全都集中起來,然后全都運到北門城門口,越快越好!”
此時的唐元華,也是一臉茫然,完全搞不明白林洛的用意。
瘟疫當前,不去找解毒之法,不去清理尸體,反而要測算風向、運送火油,這實在不合常理。
“林將軍……”
他剛開口,準備詢問林洛這么做的用意,可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洛冷聲打斷了。
“別多問,趕緊去做!”
林洛的語氣冰冷而堅定,沒有絲毫緩和的余地,急切吼道:“這是命令!耽誤了大事,唯你是問!”
“是!屬下遵命!”
唐元華心中一凜,不敢再多問半句,抱拳應了一聲,轉身便匆匆奔下城樓,一邊跑一邊吩咐手下,加急去收集城里所有的火油,不敢有絲毫耽擱。
這時候的吳德卻猛地回頭,滿臉驚愕地看向林洛。
“林小子,難道你要……。”
林洛迎上吳德驚愕的目光,沒有絲毫遲疑,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而決絕,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說道:“沒錯!我要放火!”
話音落下,城樓之上瞬間安靜了片刻。
是啊,烈火焚盡一切,既能徹底處理掉尸骸,又能殺滅瘟疫,可比盲目清理要穩妥得多,只是此舉太過決絕,若非絕境,絕不會輕易動用。
“高溫之下,能殺滅世間絕大多數毒物與病菌,”
林洛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說道:“我就不相信,那些藏在尸身里的瘟疫病毒,還能在烈火中存活下去!這是眼下唯一的辦法,也是最穩妥的辦法!”
先前的慌亂與凝重,此刻已然在吳德臉上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振奮。
他只顧著琢磨解毒之法,反倒忘了最直接、最有效的烈火焚殺之術,林洛這一招,可謂是釜底抽薪。
而吳德愣了愣,隨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臉上的驚愕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爽朗的笑容,語氣里滿是贊嘆與佩服:“好小子!還是你腦瓜子靈活啊!道爺我怎么就沒想到這一茬!火乃天地本源,既可締造生機,亦可覆滅邪祟,對付這種陰毒的瘟疫,再好不過!”
這一刻,吳德也終于明白了林洛為何要他測風向了。
大火燃燒,那么焚燒起來的大片煙霧,極有可能吹響北關城。
若是能夠在風向合適的時候,放火,那么隨著大風一吹,煙霧自然遠離了北關城。
此時的林洛則站在城樓中央,目光沉沉地望著城樓下的動靜,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緩慢流逝,城樓之上,眾人各司其職,吳德依舊守在墻垛邊,一邊觀星,一邊時不時用手捻起一塊輕薄的布條,雙眼死死盯著布條的飄動方向,精準捕捉著風向的細微變化,不敢有絲毫松懈。
沒過多久,遠處便傳來了車輪滾動的轟鳴聲與士兵的腳步聲,在唐元華的親自帶領下,一輛又一輛裝滿火油的馬車,緩緩被送到了北門城樓下。
每一輛馬車上,都裝滿了密封的陶罐,陶罐之中,盛滿了易燃的火油,散發著淡淡的油脂味,被重兵嚴密護送著,井然有序地排列在城門兩側。
唐元華快步登上城樓,單膝跪地,語氣恭敬而急切地匯報道:“將軍,城內所有存儲的火油,已全部收集完畢,共計一百八十余車,全都運到城樓下待命,請殿下指示!”
林洛微微頷首,語氣沉穩地說道:“辛苦唐副將,傳令下去,讓士兵們做好準備,聽我號令,隨時投放火油!”
“是,將軍!”唐元華抱拳應聲,轉身再次奔下城樓,有條不紊地安排下去。
吳德依舊站在墻垛邊,一會兒東張西望觀察云層流動,一會兒又低頭盯著手中的布條,一雙眼睛極為仔細,連布條最細微的飄動都不肯放過,神色嚴肅至極。
風向的把控,關乎著焚尸計劃的成敗,若是風向不對,火焰與毒煙被吹向城內,后果不堪設想。
時間一點點推移,終于當太陽升至正中央的時候。
突然,一陣微風拂過。
吳德手中的布條猛地改變了飄動方向,朝著城外的方向緩緩舒展,紋絲不動。
吳德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當即猛地轉頭,對著林洛扯著嗓子大喊了起來,聲音急促而有力,穿透了風的阻礙:“林小子,就是現在!快!風向正好,吹向城外,絕無偏差!”
隨著吳德的話音落下,林洛眼神一凜,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抬手,對著城樓后方沉聲下達了命令,語氣決絕,響徹整個城樓:“放!”
城樓后方,早已做好準備的投石車,瞬間被士兵們撬動,巨大的臂桿猛地揚起,隨即重重落下。
數十個裝滿火油的陶罐,如同流星一般,朝著城外滿地的尸骸堆投放而去,劃破了天空。
陶罐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重重地砸在尸骸堆上。
砰的一聲巨響,陶罐碎裂。
里面的火油瞬間噴涌而出,潑灑在密密麻麻的尸身上,瞬間浸潤了大片區域。
而那些裹著火油的箭矢,落在尸骸之上,也紛紛將火油灑開,與陶罐潑灑的火油融為一體,將整個尸骸堆,漸漸籠罩在一片油脂的光澤之中。
與此同時,城樓上早已蓄勢待發的床弩,也一同發射,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雨點般射出,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與往日不同的是,這些箭矢的箭桿之上,并沒有捆綁火雷,而是裹著浸透了火油的麻布,箭頭閃爍著冰冷的寒光,精準地朝著尸骸堆射去。
火勢蔓延得極快,不過瞬息之間,便席卷了整片尸骸堆。
熊熊烈火沖天而起,高達數丈,橘紅色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天空,將北關城的北門映照得如同白晝,連空氣中的血腥味,都被濃烈的焦糊味與煙火氣取代,刺鼻難聞。
烈火灼燒尸身的噼啪聲不絕于耳,伴隨著油脂燃燒的滋滋聲,還有隱約傳來的詭異聲響,令人頭皮發麻。
在高溫的炙烤下,成片的尸體焚燒殆盡,化作一縷縷黑色的輕煙,隨著風向朝著曠野的草原緩緩飄散。
然而,此時的伽藍表情卻是十分的古怪。
這么多煙霧,全都飄向草原,當真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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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沒錯,我要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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