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是宋成開的車。
方以珀跟江恪行一起坐在車后排,張碩和宋成在前面。
競標結果上車之前宋成已經告訴他們,方以珀還挺開心,上車的時候看了江恪行好幾眼,原本還想等著他開口夸夸自已。
但江恪行徑直從她邊上經過上車,回酒店的路上也一直沉默不語。
車廂里的氣氛也比來的時候要凝重一些。
方以珀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但想了想,江恪行私下脾氣就不怎么好,工作上脾氣又能好到哪里去。
回到酒店,她直接先回了房間。
許藝正在床上打游戲,看見她回來立刻摘了耳機,
“怎么樣?聽張碩說你今天表現的特別好!”
方以珀走到自已的床邊坐下,
“我也不知道,應該是還可以吧。”
許藝明顯很為她開心,從床上跳起來,
“明天要去蘇州參觀園林,之后就回北京了,趁著今晚也沒什么事,一起出去慶祝一下吧。”
在酒店待著也是睡覺,方以珀點頭說好。
—
江恪行回到酒店,晚上又去了趙仲的飯局。
桌上都是一些跟江連城認識的長輩,他難免喝了不少酒。
結束后已經晚上九點多。
宋成開車送他回酒店,他坐在車后排低頭看手機。
半個小時前凱瑟琳發(fā)了條朋友圈視頻。
他原本是直接劃走的,但視頻自動播放,里面一道身影再熟悉不過。
手指頓了頓,他又重新劃回去,是個十幾秒的視頻。
拍的是他們在一塊喝酒,打臺球的。
方以珀也跟他們一起,視頻里還有張碩和許藝他們。
應該是競標會結束,他們私下單獨出去玩的。
拍到的那十幾秒鏡頭里,張碩正站在方以珀邊上,把手上的啤酒遞給她。
方以珀伸手接了,還在對他笑。
江恪行看了會兒,面無表情地把視頻關掉了。
—
去蘇州的高鐵訂在第二天中午。
方以珀昨晚跟許藝他們玩到凌晨才回酒店,第二天起床收拾行李去高鐵站。
到酒店大廳辦好退房出來外面又在下雨。
叫的車還沒到,方以珀跟許藝一起去走廊外面的廊檐下等車過來。
從旋轉玻璃門出來,江恪行居然也在酒店外的廊檐下站著,他神情冷峻而淡漠,穿著件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西裝外套,正在跟人打電話,似乎也是在等車開過來。
“江總好。”
許藝主動開口打招呼。
方以珀也跟著叫人,
“江總好。”
經過昨天招標會的事情,方以珀覺得自已已經能把兩人的公私關系分開。
比如現在在工作出差,江恪行只是她的老板。
江恪行握著手機,往兩人的方向看了眼,稍稍點頭算是回應。
外面的雨像灰色的簾。
方以珀跟許藝站在一塊等車,順便把昨天拍的照片找出來互相發(fā)給對方。
照片傳完,方以珀關掉手機,卻忽然感覺到好像有視線落在自已身上,不遠不近在看她。
許藝在一旁開口說蘇州園林的事情。
方以珀往四周看了看,除了酒店的門童外他們這一塊幾乎沒什么人。
她被盯得有點不自在,轉過身,隔著點灰色的雨絲,視線不偏不倚地撞進江恪行的目光里。
雨天光線昏暗,他站著的位置身后是一塊巨大的廣告燈牌。
藍色的廣告燈光和路邊開過的車燈一同映照著,顯得他身形冷淡又模糊,只有被燈光照射的一張臉極其英俊而冷漠,一雙濃黑英挺的眼正隔著點距離一邊打電話一邊在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兩個人視線短暫地對上幾秒。
宋成的車剛好開過來,停在他邊上。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彎腰上車離開
方以珀有點莫名。
雨來的快去的也快,許藝他們叫的車也很快到了。
抵達蘇州的時候又開始出太陽。
參觀的園林是私家園林,并不對外開放,江恪行跟園林的主人關系不錯,說工作參觀才被允許帶著他們進去。
一到酒店放好行李就準備往園林那邊出發(fā)。
到前臺辦理入住,酒店遞過來兩張房卡。
許藝跟她一起上樓,進電梯刷卡兩個人才發(fā)現居然不是同一樓層。
“是不是訂錯了?”
許藝覺得奇怪。
一般出差女同事都是雙人床同一間房。
方以珀也正覺得奇怪,低頭一看房卡,忽然想到那天江恪行說的話。
“算了,就當是額外福利吧。”
許藝接受的很快,看了眼她的房號,
“你在我樓上。”
“先放行李箱吧,等會兒樓下見,別讓江總等太久。”
方以珀嗯了聲,看著電梯上面跳動的數字,心跳有些打鼓。
莫名想到他在雨里看自已的那個眼神。
她捏著房卡,感覺指尖有點發(fā)燙。
上樓放下行李,方以珀先到樓下等許藝。
宋成的車停在酒店外面。
“方工。”
宋成開口叫她,
“一起上車。”
許藝這會兒還沒下來。
方以珀往車里看了眼。
江恪行坐在車后排,黑色的車窗半開,深挺的側臉輪廓在車窗里隱現。
“我等許經理。”
方以珀不太想上車。
宋成往車內看了眼,沒再說話。
許藝和張碩兩個人一起放好行李箱下來,車里坐不下那么多人。
商量之后宋成先開車過去,方以珀跟許藝他們一起打車去。
現存的私家園林很少,能夠參觀的機會并不多。
他們今天參觀的這處私家園林保留的建筑很特別,歷史有幾百年,各種設施和建筑都保留的古香古色,是現存的私家園林里保存的最好的。
許藝為了今天的參觀還特地帶上了相機。
江恪行跟園林的主人認識,除了進門檢查了下他們身份,之后到園內的 參觀也很自由。
方以珀對蘇式園林建筑還挺感興趣,以前上學的時候她就對這部分內容最喜歡,專門跑過江南好幾次。
最開始大家還在一起逛,后面各自有偏好想要參觀的,也就慢慢分開。
雖然是私家園林,但也挺大。
方以珀逛了會兒就有點找不到回去的路。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受臺風影響,原本還是晴天,一會兒功夫又突然陰沉下來,開始往下面砸雨滴。
像是有暴雨。
好在這邊假山和涼亭多,有能躲雨的地方。
方以珀立刻往前面的涼亭那邊跑,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原本稀疏的雨滴就開始變得密集,聲音也大了起來。
她抬手擋住頭發(fā),悶頭跑進前面的涼亭,然而還是濕了一半衣服。
一進涼亭,還沒來得及擦干身上的水,她先一眼看見涼亭下也正在躲雨的人。
江恪行似乎也被雨打濕,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了下來,隨意地扔在涼亭的石凳上。
他一身白襯衫黑西褲,領口扣子解開了幾粒,露出冷厲的鎖骨,眼神并不怎么聚焦地看著涼亭外突如其來的暴雨,骨節(jié)分明的手散漫地垂在一側,夾著燃了一截的煙。
聽見聲音,他冷淡地側過頭,朝著她這邊看過來。
雨聲密集,園林里一片灰沉沉的雨意。
兩個人都很明顯地愣了愣,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對方。
方以珀一時還沒轉換過身份來,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
“江總。”
話說出口,她自已先愣了下。
江恪行掐了煙,沒什么表情地看了她一會兒,從涼亭那邊朝著她走過來。
方以珀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他停在她跟前,垂眼看她,像是冷笑了下,眼睛里看不出情緒,聲音涼颼颼的,
“叫老板叫上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