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惠群聽到索拉山口就在蓬達錯湖附近的結論,幾乎要瘋了,雙手搖晃著白馬欽莫的肩膀,歇斯底里地向他發(fā)問。
白馬欽莫卻坐在地上,巋然不動。
電閃雷鳴。
風雨交加。
小小的寺廟之中,末日來臨般的雷電光影,映襯著眾人各懷心思的神色,氣氛詭異非常。
曲珍見林惠群在質問白馬欽莫,火了,沖了進來,一把推開林惠群。
“滾開!”
林惠群也火了,對兩位留在寺廟照顧白馬欽莫的下屬大聲喝道:“把這小娘們給綁了!”
兩位下屬立即起身動手。
曲珍也不是好惹的,手中箭弩第一時間對準了林惠群的腦門,大聲吼道:“誰敢動我!”
忽然!
“咔嚓!”
一道猛雷炸響。
寺廟仿佛晃動了兩下。
不對!
這不是響雷,寺廟在晃動。
眾人抬頭一看,見到寺廟后墻已經坍塌。
泥石流來了!
耳朵傳來轟隆隆的滾沙聲,雨從破漏的屋墻傾灑進來。
眾人見到寺廟的后方山頂,一股龐大的泥石流開始移動,正準備傾斜而下,山腰間的泥沙已經滾滾而下。
我大驚失色。
“快跑!”
眾人轉身就往寺廟外跑。
林惠群臉色蠟白,在兩位保鏢的架動之下,瘋狂往外面奔去。
曲珍大喊著,抬手瘋狂拖坐在地面的白馬欽莫。
“仁珠,快走啊!!!”
可白馬欽莫依然閉著眼睛,淋著風雨,手中慢慢地轉著經筒,臉上掛著祥和而安寧的微笑,穩(wěn)如磐石。
曲珍拖不動白馬欽莫!
我和董胖子幾乎未作思考,第一時間轉身,齊齊回去拖白馬欽莫。
根本動不了!
急忙低頭,掀開他身上的長袍一看,白馬欽莫盤著的雙腿,卡在了一塊打坐銅墊之上!
這是苦修的一種特制銅板,卡住雙腳,與地面鎖死,不讓自己動彈,修行者坐在上面冥想,待的時間越久,靈魂就越能達到清凈遁空的超然狀態(tài)。
“曲珍,開銅墊!!!”
我沖她大吼。
曲珍著急萬分。
“我不知道鑰匙在哪兒!”
董胖子拿起了旁邊的改錐,對著下面的銅墊鎖狂砸。
就在此時,我們幾人一個趔趄,全倒在了地上。
最先一波泥沙已經俯沖了下來。
白馬欽莫由于坐著,身體已經被泥沙埋了三分之二。
付瘸子在最后關頭極為講義氣,見我摔跤,幾個騰躍回身,手中拐杖一把挑起了我。
“小孟,快跑!”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許云燕本來已經跟著林惠群等人跑到了寺廟口,但因為我們回去救白馬欽莫,她立住了腳步,也想回來幫忙,可由于插不上手,在旁邊干著急,此刻董胖子摔跤,差點全身滾進泥沙之中,許云燕第一時間出手,扯起了董胖子。
“咔嚓!”
山頂上方那大塊泥石流再也支撐不住,滾滾而下。
“曲珍!”
我一把扯住瘋了一樣正挖白馬欽莫身上泥沙的曲珍,往旁邊迅疾一滾。
“轟!”
就在我抱著曲珍往旁邊滾去之時,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來一個巨大的口子。
我們從口子急速墜了下去。
瘋狂翻滾,眼前一片漆黑,泥沙俱下,仿佛墜入了萬丈深淵。
從寺廟后墻坍塌,到我們救白馬欽莫,再到地下出現(xiàn)個大口子,講起來慢,其實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也不知道滾了多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活著,四肢百骸俱裂,世界開始變得安靜了。
黑暗,漫無天日的黑暗。
寂靜,無休無止的寂靜。
我晃了晃昏昏沉沉的頭,抹了抹臉上的泥沙,從地面坐了起來。
死了嗎?
“啪!”
扇了自己一耳光。
好疼!
我竟然還活著。
“呸!”
吐了一口嘴里的泥沙。
趕緊探手一摸,發(fā)現(xiàn)自己背上隨身攜帶的防水包裹竟然還在,也不知道里面的高光手電還有沒有用。
我趕緊卸下了包裹,從里面摸索了一會兒,找到了手電。
讓我驚喜的是,手電由于放在了衣服中間,玻璃裂了一些,竟然還有用。
打開手電,傳出了光線。
光的出現(xiàn),讓我的情緒稍微穩(wěn)定了一些。
眼前是一條巨大的地下溶洞,寬度足以讓兩輛卡車并排進入,地面呈斜坡狀向下狀,竟然還比較平整,角落頭還有一條天然的長水溝,但它早就干涸了,沒有水。
這特么是把我給干哪兒來了?
我拿著手電筒,往上走了幾十米距離。
完犢子!
上方全被泥石流給堵住了!
也就是說,這條溶洞位于寺廟的正下方。
本來長期穩(wěn)定的地質結構,可因為暴雨傾盆,山頂巨大的泥石流突然沖垮了寺廟,壓塌了地面,我們落入了溶洞。
萬幸的是,這條溶洞是傾斜狀的,人滾落的速度又比較快,我滾到了溶洞的深處,而后面源源不斷的泥石流則堵住了洞口,可能由于外面的山體不再繼續(xù)坍塌,它沒能再繼續(xù)往下涌,徹底停住了,我因此活了下來。
沒錯,就是這樣。
董胖子、付瘸子、許云演、曲珍呢?
他們幾人與我同時墜落的,會不會也活下來了?
我后脊背有一些發(fā)涼,根本不敢想。
踹了兩腳已經不動的泥石流,我徹底絕望了。
這些泥石積壓下來,不知道有多厚、多深,而且它將溶洞給堵死死的,一點縫隙都沒有,想要上去,根本不可能。
溶洞四周又全是天然巨石,我身上就帶了一個隨身包裹,別說沒旋風鏟等開洞工具,就算是有,這種石頭也不可能開個洞爬出去,除非用大量的炸藥爆破。
“咳咳......”
旁邊傳來了幾句咳嗽聲。
還有人活著!
我心中大喜,趕緊拿著手電筒,循著聲音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