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哥,咱們趕緊去抓那個壞蛋道長,把那些工匠叔叔都救出來!”
蕭寧珣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放心,三哥哥會帶著團團打壞蛋的,我們團團最喜歡了,對不對?”
團團用力點頭:“嗯嗯!”
蕭然問道:“你想怎么做?”
蕭寧珣在屋中來回踱了幾步:“兵貴神速。”
“九殿下,你這就去官府,用你的皇子令牌,調用此地州府官兵,即刻將青云觀圍了?!?p>蕭然瞪大了眼睛:“可是,謝孤舟不是說青云觀……”
“不等了!”蕭寧珣打斷了他,“我原本也是想,等罪證確鑿,等一切都有把握?!?p>“但是,咱們已經知道了真相,那些無辜的工匠們正在里面被邪術操控,像牲口一樣沒日沒夜地干活,甚至可能活活累死?!?p>“而且,”他的目光變得銳利,“棲霞子可不傻?!?p>“如今他們沒人,沒料,沒工匠,已然是窮途末路。即刻動手也是為了防他狗急跳墻?!?p>陸七和蕭二頻頻點頭:“三少爺所言甚是,若是等下去,恐生變故?!?p>蕭然熱血上涌:“你說的有道理!我這就去!”
同一時間,青云觀。
棲霞子盤坐在蒲團上,閉著雙眼,聽著面前幾個道士的稟報。
“師祖,那女娃娃今日在觀中,只是追著那只貓玩鬧,后來抱到了貓,親近了片刻,那貓便自己跑了,不知去了哪里,并無異常?!?p>棲霞子緩緩睜開眼:“無妨?!?p>“那貓靈性極高,又中了我的鎖魂印,若遇身負大氣運者,便會跑回來示警。”
“我邀他們來,就是想試試那丫頭的深淺?!?p>“她能勘破玄虛,絕非尋常。但如今貓既未曾回來,看來只不過是她的運氣好罷了?!?p>他話鋒一轉,聲音嚴厲了幾分:“新的工匠,可尋到了?”
負責此事的道士聞言,臉上立刻露出難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師祖恕罪!弟子已經想盡了辦法,但是,實在是找不到人了??!”
棲霞子面皮一抽:“廢物!”他深吸了口氣,“庫房里的鐵線木,還有多少?”
“不多了,最多還能再撐上三五日?!?p>一個性急的道士忍不住焦急道:“師祖,再這樣下去,人手、物料皆無,咱們可怎么再做下去?。 ?p>屋內一片死寂,氣氛緊張壓抑到了極點,道士們都屏息靜氣,放輕了呼吸。
棲霞子面色變幻不定,掙扎與狠厲交替浮現。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個字:“撤。”
眾道士都是一愣。
“師祖的意思是……”
“此地不可久留。”棲霞子聲音冰冷,“人手物料俱斷,事已不可為。”
“收拾所有圖紙和成品,即刻撤離?!?p>幾個道士面面相覷:“這偌大的青云觀……”
“蠢貨!”棲霞子厲聲打斷,“是命重要,還是這些身外之物重要?如此大業若因我等而延誤受損,你我有幾個腦袋夠砍?”
眾人噤若寒蟬。
“師祖,那些工匠如何處理?總不能將他們也一起帶走吧。”
棲霞子眼中沒有絲毫波瀾:“都殺了,然后放把火,毀尸滅跡。”
幾人心頭一顫,齊聲應道:“是!弟子明白!”
“去吧,安排好,入夜便動手?!睏甲訐]了揮手,“今夜子時之前,處理干凈,我們連夜離開。”
“是!”
眾道士不敢怠慢,紛紛起身,悄無聲息地忙碌起來。
很快,黃昏已至,天色漸暗。
棲霞子站在窗前,望著自己駐守了多年的青云觀,心情復雜。
突然,一個小道士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師祖!官兵!外面全是官兵!”
棲霞子臉色驟變:“什么?哪里來的官兵?”
“不知道!他們已經將道觀圍死了!所有的出口都被堵上了!”
青云觀外,一片黑壓壓的官兵前,蕭然騎在馬上,一身戎裝,面沉如水:“一只鳥都不許放走!”
“是!”
蕭寧珣和團團坐在馬車里向往看著,蕭二和陸七立于馬車兩旁。
團團沖著蕭然大喊:“九哥哥!你穿這身真好看!”
蕭然頓時心花怒放:“小不點兒!你終于喊我哥哥了!看九哥怎么收拾這幫壞蛋!”
蕭寧珣翻了個白眼。
“好嘞!九哥哥加油??!”
蕭然抬手一指青云觀大門:“進!將觀中所有道士,全部擒??!膽敢反抗的,就得正法!”
“是!”
官兵們如同決堤的潮水,轟然涌入了青云觀。
刀劍的寒光和肅殺的氣勢,將往日祥和的道觀變成了鐵桶般的戰場。
尚未離開的香客們嚇得驚呼四散,被官兵們迅速清離。
道士們驚慌失措,全部如同雞仔般被一個個反剪雙臂,按倒在地,稍有掙扎便是一刀柄砸下,頓時老實了。
唯有棲霞子,不知所蹤。
蕭然下令:“搜!徹底搜!”
官兵們立刻分散開來,一寸一寸梳理觀內每一個角落。
幾處偽裝成正在修繕的殿宇四門洞開。
數十個工匠眼神空洞,還在機械地重復著手里的活計,瘦得都只剩下了一把骨頭。
殿內還堆放著許多沒有做完的箭桿和一些其他令人費解的物件。
墻上寫滿了名字,名字后畫著多少不等的正字。
很多還沒有畫完,但更多的是名字后面除了一串正字,還畫了一個大大的紅色的叉。
“九殿下!后,后山!”一名官兵臉色發白,踉蹌著跑來稟報。
蕭然心頭一緊,皺眉喝道:“后山怎么了?說清楚!”
那官兵咽了口唾沫,一臉驚惶:“后山發現一個尸坑!就在道觀后的野林子里!里面層層疊疊,怕是不下百余具!”
蕭然驚住了:“什么?”
團團沒聽懂:“三哥哥,什么是尸坑???”
蕭寧珣心中一痛,這都是人世間的苦難啊,希望團團永遠不必懂得這些。
他搖了搖頭,將妹妹輕輕抱進了懷里。
蕭二和陸七對視一眼,二話不說,立刻朝著后山疾奔而去。
穿過一道被劈開的簡陋木柵欄,一股濃烈的、混雜著泥土腥氣和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只見一片開辟出來的林間空地上,有一個巨大的深坑。
坑內全是尸體,胡亂堆疊著。
很多尸身都已腐爛,最上面的幾具新尸還可以看得出不過是幾個不過二十多歲的漢子。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骨瘦如柴,還保持著死前痛苦的姿態。
尸坑旁排列著幾個密封大桶,蕭二上前打開一看:“石灰?!?p>陸七哼了一聲:“還知道用石灰防止尸體腐爛生出疫病?!?p>蕭二猛的一拳砸在旁邊樹干上,碗口粗的樹干竟被他砸得木屑紛飛。
他牙關緊咬:“棲霞子!老子定要將你碎尸萬段!”
看著這如同人間煉獄般的光景,很多官兵都紅了眼眶,胸中怒火翻騰。
蕭二和陸七回來向蕭然稟告了后山的慘狀。
蕭然氣的渾身發抖,一腳踹翻了一個跪在地上的道士,劍尖直指其咽喉:“說!棲霞子那個老雜毛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