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噗……”
蘇辰一邊吐著血沫子，一邊發(fā)出了沙啞的笑聲。
“哈哈哈……爽……”
“道祖！您怎么樣？！”枯骨夫人跪在蘇辰身邊，看著這副慘狀，眼淚止不住地流，手足無措地想要輸送靈力。
“別哭……晦氣。”
蘇辰艱難地抬起手，推開了枯骨夫人。
“死不了。”
“那幾個老東西……跑了嗎？”
“跑了！他們像狗一樣跑了！”巨靈一號紅著眼睛吼道，“道祖神威蓋世，一口咬崩帝兵，把他們嚇破膽了！”
“跑了就好……”
蘇辰松了一口氣。
其實他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了。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底牌和力量。如果四天王真的拼死一搏，他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這里。
畢竟。
那可是昊天境！
天帝的伴生靈寶！
目前天域已知最接近先天靈寶的神兵！
但這世上沒有如果。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他蘇辰，就是那個既橫又愣還不要命的瘋子。所以他贏了。
“扶我起來。”
蘇辰咬著牙說道。
“道祖，您傷得這么重……”
“扶我起來！！”
在兩人的攙扶下，蘇辰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拒絕了去密室療傷，而是堅持站在了深坑的邊緣，看向了周圍那些正一臉擔(dān)憂、恐慌地看著他的長生界子民。
數(shù)十萬修士，此刻鴉雀無聲。
他們親眼目睹了那場足以毀滅世界的大戰(zhàn)。
他們看到了他們的王，是如何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甚至……噬神！
“這就是天庭。”
蘇辰的聲音雖然虛弱，卻透過擴音陣法，清晰地傳遍了全城。
“這就是號稱統(tǒng)御萬界、不可戰(zhàn)勝的天庭！”
“他們的昊天鏡，碎了！”
“他們的四大天王，逃了！”
“而我……還站在這里！”
蘇辰緩緩舉起右手，雖然手上滿是鮮血，但那一刻，他在所有人眼中，比天上的太陽還要耀眼。
“吼——！！！”
短暫的沉寂后，爆發(fā)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咆哮。
“長生道祖！天下無敵！！”
“反攻天庭！踏平凌霄！！”
士氣，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原本對于天庭的那種源自骨子里的恐懼，隨著昊天鏡的崩碎，徹底煙消云散。
既然神也會流血，那就沒什么好怕的了！
……
安撫完軍心，蘇辰終于撐不住了，被枯骨夫人送回了道宮深處的混沌密室。
剛一進入密室，蘇辰就癱軟在地。
“這次……玩大了。”
蘇辰內(nèi)視己身。
體內(nèi)宇宙一片狼藉。天河水雖然被喝干了，但那些狂暴的水靈氣還在到處亂竄，沖擊著受損的經(jīng)脈。長生道樹的葉子掉了一半，光澤暗淡。
最麻煩的是那塊被他強行咽下去的昊天鏡碎片。
這玩意兒太硬了，而且蘊含著極其高等的“秩序”法則，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卡在他的混沌熔爐里，怎么煉都煉不化，反而不斷釋放出太清神光，切割著他的內(nèi)臟。
“咳咳……”
蘇辰咳出一口帶著內(nèi)臟碎塊的血。
“不愧是帝兵碎片，脾氣還挺大。”
“不過，進了我的肚子，就是孫猴子進了煉丹爐，早晚把你煉成我的東西！”
蘇辰強忍著劇痛，運轉(zhuǎn)【混沌枝】。
灰色的混沌火雖然微弱，卻源源不斷地包裹住那塊青銅碎片。
這是一場水磨工夫。
也許需要十年、百年。
但一旦煉化成功……
蘇辰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昊天鏡之所以強，是因為它里面蘊含著一絲‘太初之光’，那是宇宙開辟時的第一縷光。”
“若是我能掌握這縷光，我的【神兵枝】將進化到不可思議的程度！甚至能演化出只屬于我的帝兵！”
“而且，這碎片里還有關(guān)于天庭內(nèi)部防御陣法的奧秘……”
“這一口，賺大了！”
不過，眼下還有一個更嚴(yán)峻的問題。
蘇辰感受著空空如也的能量儲備。
為了對抗昊天鏡，他幾乎耗盡了長生界所有的資源。冥土挖空了，天河喝干了，連那三千萬里星海都變得黯淡無光。
想要修復(fù)這具殘破的身體，想要煉化這塊硬骨頭碎片，需要海量的能量！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龐大的能量！
“墟域已經(jīng)沒有油水了。”
“天河界也被我毀了。”
“天庭那邊有了防備，肯定會龜縮不出。”
蘇辰的目光，落在了那張從北天王分身那里得來的萬界星圖上。
他的視線跳過了墟域，跳過了天河，最終落在了一個散發(fā)著濃郁玄黃色光芒的巨大光點上。
那里，距離墟域并不算太遠，中間只隔著一片混亂的時空亂流。
【玄黃大千世界】。
標(biāo)注：天庭下轄的三千大世界之首，資源富饒，盛產(chǎn)“玄黃母氣”，乃是天庭最重要的“糧倉”和“兵源地”。
“玄黃界……”
蘇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饑餓感再次升騰。
“糧倉嗎？”
“既然天庭不給我送飯了，那我就只好……”
“去他們家糧倉里，吃個自助餐了！”
“傳令！全軍休整三日！”
“三日后，目標(biāo)——玄黃界！！”
……
……
【長生帝城，混沌密室】
密室之內(nèi)，沒有光，只有一片混沌翻涌的灰暗。
蘇辰盤膝坐于虛空之中，周身環(huán)繞著五色神光——金之鋒銳、木之生機、水之浩瀚、火之爆裂、土之厚重。隨著他吞噬了天河與冥土，體內(nèi)的五行法則已然圓滿，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huán)，生生不息。
然而，此刻他的面容卻并不輕松，甚至偶爾會抽搐一下，仿佛正在忍受著某種極端的痛楚。
“嘶……這玩意兒，真硬啊。”
“跟第六鏡有關(guān)的，果然，還是層次太高了。”
“對我來說。”
“有些勉強了！”
蘇辰低頭，內(nèi)視己身。
在他那浩瀚如宇宙般的丹田深處，在那株接天連地的長生道樹之下，一座灰色的【混沌熔爐】正在瘋狂運轉(zhuǎn)。
熔爐內(nèi)，并沒有煉化什么天材地寶，而是鎮(zhèn)壓著一塊只有巴掌大小、呈現(xiàn)出古樸青銅色的殘片。
那是昊天鏡的一角。
這塊碎片雖然離開了本體，卻依然散發(fā)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秩序”與“永恒”的氣息。任憑周圍的混沌之火如何焚燒，它都巋然不動，甚至?xí)r不時迸發(fā)出一道凌厲的太清神光，將混沌熔爐的壁壘切開一道口子，痛得蘇辰齜牙咧嘴。
“不愧是伴隨天帝而生的半步先天之物，哪怕只是一塊碎片，其蘊含的道則本質(zhì)也遠超大羅金仙的理解范疇。”
蘇辰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眼中卻閃爍著更加瘋狂的興奮。
越難煉化，說明好處越大。
“秩序是吧？永恒是吧？”
“在我的肚子里，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蘇辰心念一動，調(diào)動了剛剛獲得不久的【輪回枝】。
嗡！
一股黑白交織的輪回之力涌入熔爐。
“輪回·歲月剝奪！”
蘇辰并不指望直接熔煉材質(zhì)，而是用輪回之力去沖刷碎片上附著的天帝意志，去加速這塊碎片的“老化”。
萬物皆有終結(jié)，哪怕是帝兵也不例外。
果然，在輪回之力的沖刷下，那塊青銅碎片上的光澤終于黯淡了一絲。
緊接著，蘇辰抓住了這一瞬間的破綻。
“神兵枝·同源吞噬！”
銀白色的神兵法則化作無數(shù)細(xì)小的鉆頭，狠狠扎入了碎片的微小裂紋之中。
咔嚓……咔嚓……
極其細(xì)微的碎裂聲在蘇辰體內(nèi)響起。
一縷縷極其精純、帶著一絲“太初”氣息的青色能量，終于被從碎片中剝離出來，融入了蘇辰的骨骼和神兵枝內(nèi)。
轟！
僅僅是一縷氣息的融入，蘇辰便感覺自己的骨骼發(fā)出了一陣?yán)坐Q般的爆響。原本灰白色的混沌骨骼上，竟然浮現(xiàn)出了一層淡淡的青金色紋路，硬度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
“好東西！”
“這要是全煉化了，我的肉身恐怕能直接硬抗完整版昊天鏡的轟擊而不死！”
雖然進度緩慢，可能需要數(shù)年乃至數(shù)十年才能徹底消化，但只要能啃得動，就是勝利。
蘇辰長舒一口氣，緩緩收功。
他站起身，感受著體內(nèi)那雖然空虛、但本質(zhì)卻發(fā)生了蛻變的力量。
大羅金仙后期。
但這還不夠。
為了擋住之前那必殺的一擊，他幾乎抽干了長生界的底蘊。現(xiàn)在的長生帝城，就像是一個被掏空了身體的壯漢，外表看著嚇人，實則虛得厲害。
“餓……”
那股熟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饑餓感，再次襲來。
“得去進食了。”
“那個叫玄黃界的地方……希望別讓我失望。”
蘇辰整理了一下衣袍，一步跨出，瞬間消失在密室之中。
……
【長生帝城，中央大殿】
大殿內(nèi)，氣氛肅殺。
枯骨夫人（現(xiàn)封孟婆）與巨靈一號（現(xiàn)封鎮(zhèn)冥鬼帥）早已等候多時。
看到蘇辰出現(xiàn)，兩人齊齊跪拜：“參見道祖！”
蘇辰掃視了一眼兩人。
枯骨夫人的氣息越發(fā)陰冷深沉，那一身彼岸花長袍仿佛連接著幽冥，舉手投足間都有死氣流轉(zhuǎn)。自從接管了冥土，她的修為一日千里，雖然還未突破大羅，但也已是太乙金仙圓滿，只差臨門一腳。
而巨靈一號的變化更大。原本只是純粹肉身強橫的他，此刻身上多了一層厚重的黑色煞氣。那是由百萬陰兵的軍魂凝聚而成的“鬼帥法相”，讓他在擁有物理毀滅力的同時，也具備了針對神魂的威懾力。
“都起來吧。”
蘇辰坐上帝座，開門見山。
“枯骨，匯報一下?lián)p失。”
枯骨夫人起身后，面露難色，低聲道：“回道祖，此戰(zhàn)雖勝，但損耗……觸目驚心。”
“靈脈枯竭了九成，冥土的魂源石儲備消耗殆盡。為了維持那個‘混沌天幕’，道樹甚至抽取了部分信徒的壽元……雖然您及時打斷了，但城中人心還是有些浮動。”
“最關(guān)鍵的是，天河水沒了。”
“您吐出來的那條混沌長河雖然擋住了昊天鏡，但也在那一擊中蒸發(fā)了八成。剩下的兩成渾濁不堪，充滿了毀滅法則，根本無法用來灌溉或修煉。”
一句話總結(jié)：家里揭不開鍋了。
“無妨。”
蘇辰神色平靜，手指敲擊著扶手。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只要我還在，只要長生道樹還在，失去的一切，我會加倍搶回來。”
蘇辰站起身，目光投向大殿之外那無盡的虛空。
“傳我法旨。”
“枯骨，你留守帝城。開啟一級戒備，若有不開眼的宵小來犯，無論是誰，直接動用冥土大陣，給我殺無赦！”
“另外，加快‘轉(zhuǎn)生池’的運轉(zhuǎn)，讓那些戰(zhàn)死的長生衛(wèi)盡快復(fù)活。告訴他們，復(fù)活的費用先欠著，等我回來，帶他們?nèi)グl(fā)財！”
“遵命！”枯骨夫人領(lǐng)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如今她執(zhí)掌生死，誰敢在道祖不在的時候搞事，她就把誰扔進油鍋炸一百年。
“巨靈。”
“屬下在！”
“點齊三千巨靈衛(wèi)，再從冥土中挑選十萬最兇的惡鬼陰兵，隨我出征。”
蘇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們?nèi)ァ源髴簟！?br/>……
半日后。
長生帝城上空，空間扭曲。
蘇辰并沒有駕駛飛舟，因為這墟域之外的時空亂流太過狂暴，普通的飛舟根本扛不住。
他直接動用了【虛空枝】的力量。
“虛空·大挪移！”
蘇辰大袖一揮，一道灰色的光芒籠罩了身后的巨靈衛(wèi)和十萬陰兵，其中陰兵已收入特制的‘養(yǎng)鬼袋’中。
轟！
空間如鏡面般破碎。
蘇辰帶著這支虎狼之師，直接跳入了那充滿毀滅風(fēng)暴的虛空夾層之中。
這里是世界與世界之間的縫隙，被稱為“界海”。
這里沒有方向，沒有時間，只有無盡的罡風(fēng)和足以撕碎真仙的空間碎片。
但在蘇辰這位精通虛空法則的大羅后期強者面前，這些險阻如履平地。
他周身撐起一道混沌護盾，如同一艘破冰船，在界海中橫沖直撞。
“道祖，那便是玄黃界嗎？”
巨靈一號跟在蘇辰身后，指著極遠處那團散發(fā)著溫暖黃光的光團問道。
在那漆黑冰冷的界海中，那個光團就像是一顆誘人的蛋黃，散發(fā)著令人垂涎欲滴的生機與富饒氣息。
“不錯。”
蘇辰看著那個世界，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玄黃大千世界，天庭下轄最富有的糧倉。”
“據(jù)說那里的一粒米，都有龍眼大小，凡人吃了能延壽十年；那里的水，都是靈泉，妖獸喝了能直接開啟靈智。”
“那里還盛產(chǎn)一種名為‘玄黃母氣’的至寶，是鍛造后天靈寶的頂級材料，更是淬煉體魄的圣物。”
說到這里，蘇辰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巨靈，你知道對于一個餓極了的人來說，最幸福的事是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