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病我不來能行嗎?”瞿母走進病房,示意身后的保鏢把帶來的禮品放在一旁的茶幾上。
陳粟看著那些禮物,都是大大小小的補品,有人參和鹿茸。
哪里有人來看自已女兒,送這些東西。
活脫脫像個外人。
瞿母見陳粟沒動,主動拉著她在沙發(fā)坐下,“你說說你,生病這么大事怎么也不知道告訴我,要不是我聽說柏南提前回來,是因為你生病,估計現(xiàn)在還被蒙在鼓里。”
陳粟沒想到,瞿柏南回來的事,瞿母了如指掌。
“只是感冒而已。”
她微笑,“我不想讓您和爸擔心,所以就沒告訴你們,而且我現(xiàn)在都好多了。”
瞿母嘆了口氣,“你啊,從小到大都懂事,倒是讓我和你爸少操了不少心。”
陳粟溫柔的笑笑,盡量讓自已顯得乖巧。
雖然她知道瞿母不會無緣無故過來,可只要是來看她,她覺得總歸是好的。
那是家的感覺。
兩個人開始閑聊,陳粟大部分都是在順著瞿母的話說,期間時不時的看向里面病房,生怕瞿柏南這個時候會直接出來。
“對了,”瞿母突然轉移話題,“我聽說這段時間一直都是明嶼在照顧你?他課業(yè)忙完了?”
陳粟點頭,“他早在去年冬天就修完了大四的課程,從年初開始就一直跟著宋老爺學公司的事,最近宋老爺知道我生病,特地給他放了幾天假,說讓照顧我。”
瞿母一臉欣慰,“看來明嶼是真的喜歡你,”她輕輕嘆氣,“哎,你哥要是有你這么聽話就好了,我從昨天起就給他打電話,到現(xiàn)在都沒打通。”
陳粟這會兒才明白,瞿母來醫(yī)院,是懷疑瞿柏南在。
還真是知子莫若母。
她努力壓下狂跳的心臟,微笑道,“媽,可能我哥去找沈姐姐了也說不定,畢竟他們馬上要訂婚了。”
“也是,”瞿母煞有其事的點頭,“不過說起訂婚……”
她笑著拉住陳粟的手,“粟粟,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不知道你肯不肯答應。”
陳粟詫異,“什么事?”
“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瞿母一臉和顏悅色,“這不是你和你哥都要訂婚了,我想了下,看能不能把你們兩個人的婚事訂到一起,一起給辦了,到時候也算雙喜臨門。”
陳粟沉默了兩秒,心頭涌出一股酸澀。
逼她訂婚還不夠,現(xiàn)在還要讓她在訂婚當天,眼睜睜看著瞿柏南訂婚么。
見陳粟沒反應,瞿母臉色瞬間冷下來,“你不愿意?”
“沒有,”陳粟維持著一貫的溫順,“媽,這種小事您不用問我的意見,我怎么可能會不愿意呢。”
得到答案,瞿母臉上的笑容瞬間咧到了眉梢。
“粟粟,你真懂事。”
她笑著摸了摸陳粟的腦袋,“你放心,這次的訂婚,我一定給你辦的風風光光的,讓其他千金小姐都羨慕你!”
陳粟臉上掛起熟悉的微笑,直到目送瞿母離開。
陳粟站在病房門口,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已到底是真的想笑。
還是,只是偽裝。
她關上病房門,一個人坐在沙發(fā),盯著茶幾上的禮品看了好久,才溫吞吞的掏出手機,給宋明嶼打電話,讓接自已出院。
瞿柏南這一覺睡得很沉,再醒來已經(jīng)是傍晚。
他撐起身,發(fā)現(xiàn)身側是空的。
諾大的房間里,只有一個醫(yī)院的保潔在收拾外面客廳,把桌上的禮品一個一個往垃圾桶里面丟。
“這間病房的病人呢?”他問。
保潔搖頭,“不知道,護士說這間病房的患者退房了,我才來收拾的。”
瞿柏南沉默了兩秒,掏出手機翻找到陳粟的電話。
沒人接。
……
次日,陳粟回到學校,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李教授,把自已很久之前的作品,當作畢業(yè)作品交了上去。
李教授看著那幅畫,“這幅畫,不是你最近畫的吧?”
陳粟點頭,“四年前畫的。”
李教授嘆了口氣,轉頭看著陳粟,“小粟啊,這幅畫倒是沒什么問題,但是你沒覺得最近這兩年,你的畫退步的厲害嗎?”
之前陳粟的作品,是有情緒和靈魂的。
她開心,畫就跟著開心。
她難過,畫就跟著難過。
但是最近這兩年,陳粟的作品大部分都平平無奇,很難再掀起波瀾。
陳粟怔了兩秒,有些無地自容,“老師,對不起。”
她垂下眼瞼,一臉誠懇,“我已經(jīng)很長一段時間,畫不出像樣的作品了。”
這對于一個畫畫專業(yè)的人來說,是致命的。
“好了,我就那么一說,”李教授為了不讓陳粟感覺到壓力,特地放松了自已的語調,“靈感這東西,不是每時每刻都有的,更何況你本事在那里放著,畫不出好的作品只是時間問題。”
他轉移話題道,“你要不要試試畢業(yè)旅行?反正你學校的事情都忙完了,剛好出去走走,發(fā)散發(fā)散靈感,說不定就好了。”
陳粟點頭,“我抽時間會跟朋友一起出去走走的。”
跟李教授寒暄了幾句后,陳粟便離開了。
期間路過教學樓,她本能駐足。
從老師的辦公室到學校大門,有一棟教學樓,其中一個教室,沈知微穿著白色的襯衫和黑色半身裙,正在講課。
而在她教室門口,瞿柏南穿著簡單的黑衣黑褲,長身如玉站著玩手機。
下課鈴響起,學生陸陸續(xù)續(xù)出教室。
沈知微最后一個出來,臉上帶著笑,“怎么今天想起來接我了?”
瞿柏南回答的敷衍,“順路。”
他環(huán)顧四周,目光越過眾人,準確無誤的落在了陳粟身上。
她果然在學校。
陳粟在學校的裝扮,仍然是素凈的藍白相間的白裙子,一點也不像大四即將畢業(yè)的學生,反而像中學剛畢業(yè)。
瞿柏南低頭看了眼自已,發(fā)現(xiàn)似乎和陳粟更像是老師和學生。
沈知微也看到了陳粟,她主動攀上瞿柏南的臂彎。
“剛好,我有點餓了。”
她歪著腦袋,“學校附近有一家餐廳,味道不錯,我們過去?”
瞿柏南嗯了一聲,“你在學校門口等我。”
說完,沒等沈知微說話,就自顧自朝著陳粟走去。
陳粟早在看到沈知微從教室出來的時候,就自覺收回了目光。
她不想自討苦楚,于是轉身,徑直走向學校門口。
快出學校門的時候,一個緊張臉紅的學弟突然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那個……”學弟臉頰通紅,忐忑的撓了撓頭,“我是經(jīng)濟系大二的學生,叫季揚,請問你有男朋友嗎?”
“她有。”
瞿柏南的聲音響起在兩個人身后,“我就是她男朋友。”
陳粟回頭,跟瞿柏南四目相對的瞬間,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