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對面沉默了足足半分鐘的時間,然后把電話掛了。
姜夫人站在原地,宛若石化。
她抓著手機,急于確認陳粟的安全,重新把電話打了回去。
沒人接。
姜明珠剛跟姜奶奶分開回到自已房間,正準備洗澡門外響起緊促的拍門聲。
姜明珠打開門,姜夫人鐵青著臉站在門外,手里拿著姜明珠的手機。
姜明珠嚇了一跳,“媽……”
姜夫人舉起手機,“你找人綁架粟粟了?”
姜明珠心頭猛的一顫,搖頭,“沒有啊,陳姐姐出什么事了嗎?”
“還撒謊!”
姜夫人的聲音明顯帶了怒氣,“姜明珠!剛才我接到你手機打進來一通陌生電話!對面的人是粟粟!她被人綁架了!”
姜明珠瞬間委屈的眼眶泛紅,“媽,您覺得是我找人綁架了陳姐姐?”
“這是你的手機!不是你還能是別人嗎!”姜夫人死死攥緊手機,“我現在就派人去找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姜明珠,我不會再認你這個女兒!我說到做到!”
姜夫人拿著手機轉身離開,“管家!立刻去開車!”
姜夫人跟管家離開。
姜明珠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沒了無辜,全是冷漠和陰狠。
“早知道就直接讓人弄死她了。”
她并沒有被姜母的話威脅道,“陳粟死了,以后姜家二小姐就只有我一個,我就不信姜家還能再看著我去死,真是可惜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跟著走下樓。
傭人這時攔在她面前,“二小姐,夫人走的時候吩咐,在她沒有回來之前,您哪里都不能去。”
姜明珠不動聲色的哦了一聲,只能折返回房間想對策。
……
廢棄廠房,漆黑幽暗,到處散發著東西潮舊的氣息。
瞿柏南帶著李燁等人找到位置的時候,只看到了地上的血跡。
血跡一路蔓延,一直到沒有沒有護欄的樓層邊緣。
他心下一驚,從李燁手里接過手電筒跑過去。
負一樓似乎趴著一個人。
李燁跟著緊張起來,“瞿總,那……是二小姐嗎?”
“閉嘴!”
瞿柏南覺得自已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手揪住了,本能順著樓梯往下走,越靠近趴在血跡中的身形,腳步就越重。
突然,空氣中響起打火機的細微響聲。
瞿柏南拿著手電筒照去,廠房一角,陳粟正靠在墻上點煙。
稀薄的煙霧下,她的側臉分明。
“哥,”陳粟從黑暗中走出,一步一步走到瞿柏南面前,“怎么每次這種時候,第一個找到我的人都是你。”
不管是小時候,還是現在。
黑暗中,瞿柏南看不清陳粟的全臉,卻看到了她眼角笑容里的洌滟。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人保護的小女孩。
她會自已拿起屠刀,對付那些欺負自已的人。
這是他希望看到的。
可為什么,他會覺得失落呢?
瞿柏南喉結滾了滾,“有沒有哪里受傷?”
陳粟搖頭,下巴朝著地上的男人努了努,“受傷的是他,我第一次打暈別人,下手沒個輕重,也不知道送到醫院能不能救活。”
她把煙丟在地上,用腳捻滅。
周圍瞬間變得黑暗,只有瞿柏南手里那照的并不明朗的燈光。
陳粟問,“回去嗎?”
瞿柏南嗯了一聲,“你似乎,跟之前很不一樣。”
陳粟怔了下,微笑,“大概是因為之前,總是被你保護著,所以每次遇到綁架的時候,我都十分自信你回來找我。”
瞿柏南似乎意識到什么,“那這次呢?”
因為他來晚了,她降低了對他的期待值,所以自已解決了壞人。
還是因為,她對他已經不抱有期待。
陳粟對上瞿柏南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沒有選擇回答瞿柏南的話。
“自從離開瞿家后,我學會了很多東西。”她坦言,“現在的我,好像已經不太需要別人保護了。”
她可以自已保護自已。
陳粟的臉蛋還是一如既往的白凈,美的沒有攻擊性。
瞿柏南盯著她看了好半晌,才嗯了一聲。
他朝著陳粟伸手,“我們回家。”
陳粟看著他寬大的掌心,并沒有選擇伸手,“我自已可以。”
她轉身,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瞿柏南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已的心空了。
他在陳粟身后走上樓,快走出廠房的時候,陳粟腳步突然停了一下,整個人眼前一黑,直接昏了過去。
“粟粟!”
瞿柏南第一時間丟掉手電筒,滑跪把陳粟護在懷里。
他這才發現,她的胳膊受傷了。
但是因為她穿的衣服是深色,加上又是晚上,所以他沒看清楚。
瞿柏南陰沉著臉把陳粟抱起,直奔醫院。
……
凌晨三點,陳粟躺在床上雙眸緊閉,胳膊上的傷已經處理過。
“只是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醫生解釋,“而且人在處理危機情況的時候,會爆發出巨大的潛力,但是等危機解除后,身體會本能的降低防御,從而導致突發性暈厥,所以瞿先生您也不用過于擔心。”
瞿柏南嗯了一聲,“你先出去吧。”
醫生點點頭,端著托盤離開。
瞿柏南坐在床邊,看著陳粟白凈的臉蛋,好半晌沒動。
李燁這時進來,“瞿總,查清楚了,這次綁架的策劃者,是許惠,許惠是姜明珠最好的朋友,這件事十有八九,都是姜明珠授意的。”
瞿柏南皺眉,“姜夫人知道這件事嗎?”
“剛知道不久,”李燁解釋,“而且姜夫人已經知道您救了二小姐,現在正在趕來的路上。”
瞿柏南沒說話。
半個小時后,姜夫人帶著管家急匆匆走進病房。
“粟粟!”姜夫人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陳粟,第一時間走了過去,在發現她胳膊上的傷口時,一顆心仿佛被抓住。
她眼眶瞬間就紅了,“好好的一個人,怎么弄成這樣。”
她轉頭看瞿柏南,“醫生怎么說的?粟粟有被欺負嗎?”
瞿柏南站在一旁,語氣淡到幾乎沒有,“如果她被欺負了,姜明珠就不會現在好端端的,還在姜家了。”
姜夫人目光一頓,“所以這件事,真的是明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