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夫人出現在門口,長發和肩膀的衣服被雨水打濕,看起來有些狼狽。
陳粟愣了半秒,“媽,你怎么來了?”
姜夫人皺眉,“都這么晚了你還沒回來,而且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怕你出事就過來看看。”
她松了口氣,“現在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陳粟這才想起,剛才杰西卡送她回來的時候,姜夫人的確給她打過電話。
她當時心情不好,所以沒接。
她主動打開門,“外面下雨了嗎?我看你渾身都淋濕了。”
姜夫人點頭,“我本來在車里的,下來的時候著急,就沒讓管家拿傘。”
她走進門,環顧四周后,看向陳粟。
“粟粟,”她嘆了口氣,拉住陳粟的手,“你是不是,在姜家住不習慣?”
陳粟愣了半秒,“您為什么突然這么問?”
姜夫人垂下眼瞼,“上次搬去姜家的時候,你東西都沒帶多少,而且自從搬過去后,你好幾次都回來這里住,我想你應該還是更喜歡住在這里。”
姜夫人從自已的包里,拿出來了一本房產證。
她笑著遞給陳粟,“這套房子我聯系到了房東,把它買下來了,從今往后,這棟房子就是你一個人的,以后你在姜家住的不開心了,想回來這里,隨時都能回來。”
陳粟看著姜夫人手里的房產證,好半晌沒回神。
她接過打開,發現上面是自已一個人的名字。
“您什么時候賣的這套房?”
“就幾天前,你認祖歸宗的時候,”姜夫人微笑道,“粟粟,你從小不在我身邊,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但是明珠怎么說也是在我身邊長大的,之前難免針對你,這些我都看在眼里。”
她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讓你們兩個和好,但是我想之前你受了委屈,我總要在別的地方補償你,所以就找人買下了這套房子。”
姜夫人認真道,“這樣最起碼我的粟粟不開心,也有個住的地方。”
陳粟對上姜夫人的眼睛,壓抑的情緒有些崩盤。
她看著房產證,“這套房子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買下來需要很多錢。”
“姜家最不缺的就是錢,而且……”
姜夫人拉住陳粟的手,溫柔的拍了拍,“粟粟,你本來擁有的,遠遠不止這些。”
陳粟自從見到姜夫人的第一面開始,她就是溫柔且優雅的。
她從沒見過她狼狽。
唯獨今天。
陳粟唇瓣翕動好半晌,那些長久以來拉扯的情緒,在內心百轉千回,最后還是垂下了眼瞼,“我在姜家住的挺好的,沒有不好。”
姜夫人笑,“我知道,我只是希望你不管什么時候,都有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
“這個地方不是姜家,也不是瞿家,而是你自已的家。”
姜夫人嘆了口氣,“好了,你晚飯吃了沒有?想不想吃我做的飯?”
陳粟驚訝不已,“您會做飯?”
姜夫人冷哼,“我做飯可是很好吃的,只是平常不怎么下廚。”
姜夫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向廚房。
陳粟似想到什么,第一時間走了過去,果然看到姜夫人打開了空空如也的冰箱。
她不自然道,“我平常在家不做飯,而且最近也不住在這里,所以冰箱里面我什么都沒準備。”
姜夫人無奈搖頭,“你啊,真是拿你沒辦法。”
“不過沒關系,我打電話讓管家買了直接送過來就行。”
她拿出手機,給白管家打電話。
二十分鐘后,門鈴聲響起,姜夫人接過購物袋,直奔廚房。
陳粟坐在沙發,安靜的看著這一幕。
暖色的燈光下,姜夫人在灶臺忙碌,她就像小時候和陳父陳母在一起的時候一樣,窩在沙發里。
這樣的親情,是她從小時候起,就向往的。
而且向往了很多年。
這晚的陳粟,覺得自已很幸福。
如果……不是開飯的時候,姜夫人突然接到姜明珠電話的話。
“你說什么?我現在就回去!”
飯剛放到桌子上,姜夫人就掛斷電話站了起來,“粟粟,家里臨時出了點事,我可能得回去一趟,飯做好了,你吃完就休息,我明天再來找你。”
說完,姜夫人匆匆往門口走。
陳粟看著餐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心頭的躁動呼之欲出。
“媽,”在姜夫人開門的瞬間,她抿唇道,“您……能陪我吃完飯再走嗎?”
這是第一次,陳粟主動提出留下他。
姜夫人頓時心軟的不行,她走到餐桌旁坐下。
“粟粟,對不起。”
她微笑,“其實我們母女兩個,的確是還沒有一起在家里吃過飯。”
她扶起筷子,“來!我們吃飯!我陪你吃完再走。”
陳粟臉上露出微笑,“謝謝媽。”
姜夫人搖頭,看著陳粟笑,自已也跟著笑了出來。
可沒一會兒,手機就又響了。
這次,是姜老爺打來的。
姜老爺隔著電話道,“明珠昏倒了,現在人在醫院,醫生說需要輸血,港城的血庫的血都沒了。”
“怎么會這樣,”姜夫人臉色瞬間煞白,“我現在就過去!”
她掛斷電話,看了眼陳粟。
陳粟拿著筷子的手頓住,“是明珠妹妹出什么事了嗎?”
姜夫人點頭,“她有先天性地中海貧血,你爸說港城都沒有血了,讓我趕緊過去。”
陳粟哦了一聲,“那您去吧。”
姜夫人察覺到陳粟有些不開心,她主動拉住陳粟的手。
“粟粟,我確定明珠安全了,就來找你。”
她微笑,“下次,媽一定陪你認真吃一頓飯,只有我們兩個人。”
說完,姜夫人急匆匆離開,頭也沒回。
陳粟看著面前的飯菜,突然沒了胃口,心里也空落落的。
她起身去陽臺點煙,卻又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最終只能嘆了口氣回到臥室,聯系了之前的心理醫生。
次日中午,陳粟跟心理醫生約了時間見面。
地點定在了一家餐廳。
餐廳里,醫生知道陳粟懷孕后,表情明顯有些凝重,“你想把這個孩子留下來也可以,但是你一定要保持好心情,不然母親如果情緒不穩定的話,對孩子也會有很大影響的。”
陳粟點頭,“我會盡量控制自已的情緒的。”
醫生嘆了口氣,“這樣吧,我回去跟其他醫生商量一下對策,給你開一些相對溫和的藥,你只要按劑量服用,按時做體檢,不會有太大問題。”
陳粟松了口氣,“那就麻煩您了。”
“不用,這是我的職責。”
醫生看了眼腕表,“時間不早了,我還約了別的患者,陳小姐您慢慢吃,吃完再走也不遲。”
他拿起自已的包,離開餐廳。
陳粟看著桌子上的孕檢單,也沒了吃飯的胃口。
她起身,拿起單子,一邊折疊一邊往外走。
猝不及防,撞到一堵墻。
“對不起……”陳粟手里的孕檢單剛好掉在男人的皮鞋腳下,她道歉后下意識去撿,卻發現男人的襯衫袖口上的紐扣,特別熟悉。
直到,男人先她一步,撿起了孕檢單。
她抬頭,撞進瞿柏南的眼睛,一瞬間驚的神魂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