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對面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傳來摔門聲。
瞿夫人道,“陳粟,你最好記得你今天說的話,別讓我失望。”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陳粟面色呆滯的坐在車里,像是三魂丟了七魄。
瞿柏南電話打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還處于呆滯狀態。
司機喊了她一聲,“小姐,你手機響了。”
陳粟哦了一聲,看到是瞿柏南的電話,糾結了半分鐘后,直接掛了。
半個小時后,出租車在姜家門口停下。
陳粟走進門,只有姜夫人一個人在沙發坐著,很明顯是在等她。
她走過去,“媽。”
“粟粟,”姜夫人趕忙站起身,“你可算回來了。”
她關心道,“餓了沒有?”
陳粟從永利出來,然后回到西園小區,最后再回到姜家,已經十點。
她環顧四周,“趙家人呢?”
“我讓回去了,”姜夫人拉著陳粟在沙發坐下,“粟粟,媽想了下,這件事的確是有點突然,你要是真不愿意,這門婚事不要也行,媽不會強迫你的。”
她溫柔道,“媽只希望你能開心快樂。”
姜夫人的眼眸溫婉,跟陳粟對視的時候,完全就是母親對孩子的關心。
陳粟突然覺得有點內疚。
姜夫人其實已經做得很好了,如果孩子被調換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未必有姜夫人做的這么妥當,她之前不應該那么沖動,跟她發脾氣。
她抿唇,“媽,婚事不用取消,我愿意嫁。”
姜夫人愣了半秒,“你說什么?”
“我說,我愿意嫁。”
陳粟微笑,“但是前提是,這件事我想跟趙越深單獨談談。”
姜夫人沒想到陳粟會答應,一方面開心的同時,一方面也很是擔心。
陳粟畢竟有了身孕。
她認真道,“那明天你們兩約個時間見一面,把這件事說清楚,反正你是我女兒,就算不嫁人,你跟孩子我們姜家也養得起!”
姜夫人一臉認真,陳粟沉默了好半晌,突然抱住了姜夫人。
“媽,”她的聲音溫柔至極,“謝謝你擔心我。”
“我以后,不會再讓你操心了。”
姜夫人看著懷里乖巧懂事的女兒,心軟得一塌糊涂。
她主動輕摸陳粟柔軟的發頂,“最近這段時間,其實媽也做得不好,你不跟我生氣,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母女兩個冰釋前嫌,好似之前的隔閡不曾存在過。
姜明珠在樓上看著這一幕,氣的臉色鐵青。
她回到房間,一如既往的把家里的東西全部都摔碎在了地上。
突然,她目光落在了地毯摔碎的花瓶殘渣上。
她猶豫片刻后,直接拿起了殘渣碎片,割向了自已的手腕。
不過她割的是左手。
當晚,姜明珠因為受傷進了醫院,姜家一家人都跟了過去。
包括陳粟。
醫生給處理傷口的時候,提到了輸血的問題。
“姜夫人,港城已經沒有足夠的血了,”醫生皺眉,“我建議您盡快在市區內尋找熊貓血的人,以備不時之需。”
姜明珠本來就有地中海貧血,失血過多會死人的。
姜明珠虛弱的躺在床上,輕輕搖頭,“媽……對不起……”
姜夫人心疼的不行。
姜奶奶率先紅著眼睛開口,“我的好明珠,你干嘛這么想不開,不管發生什么事,你都是奶奶最疼愛的孫女,奶奶一定不會看著你出事的。”
她猛的轉頭,目光落在了陳粟身上。
“媽,”姜夫人擋在陳粟面前,“粟粟懷孕了,不能抽血。”
姜奶奶冷哼,“她自已流落在外,品行不端就算了,如今還懷了一個野種,這個孩子生下來,姜家的名聲都被她給丟盡了!”
她不滿道,“而且她肚子里的估計還沒成型,算不得活物,怎么能跟明珠比。”
“姜老夫人!”
陳粟驟然開口,聲音多了幾分怒吼,“且不說我懷孕了,就算我沒懷孕,我也不可能給姜明珠輸血,更何況我肚子里的是活生生的性命。”
她目光落在姜明珠身上,“她喜歡用自殺來讓你們心疼她,是她的事。”
“可你們要是再把心思覬覦在我和孩子身上,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對你的好孫女做出點什么!”
“你!”姜奶奶怒吼,“你敢!”
“我敢!”
陳粟的語氣鏗鏘至極,“不信你大可以試試!”
姜奶奶氣的臉色鐵青,半天憋不出來一句話。
姜夫人率先開口,“媽,您放心,我一定會盡快找到血液的捐贈者,明珠不會有事的。”
她轉頭看陳粟,“粟粟,很晚了,我先讓人送你回去,你早點休息,嗯?”
陳粟嗯了一聲,“那我先回去了。”
她走的時候,目光還在姜明珠身上停留了片刻。
當晚,陳粟睡在了姜家。
次日清晨,陳粟睜開眼起身,就發現自已的手機多了一條消息。
是姜明珠發來的。
【陳粟,你現在一個人在姜家肯定很孤獨吧?】
【真可惜,就算你是媽的親生女兒又怎樣,只要我出事,媽一定會向著我,姜家二小姐的身份,永遠都是我的,想跟我搶,做夢!】
陳粟盯著短信看了兩秒后下樓,果然發現別墅里空無一人。
只有傭人在打掃。
其中一個傭人一邊擦桌子一邊嘀咕,“你說這自從陳小姐來姜家后,姜家就雞犬不寧的厲害,她該不會是災星吧?”
“你說話小心著點。”
另一個傭人皺眉,“她如今可是夫人的心頭好,根本沒人敢惹。”
傭人不滿,“什么心頭好,她不過是跟夫人身上有一樣的血而已,說到底,整個姜家的人根本沒一個把她當姜家人,等她以后嫁去了趙家,給姜家帶來合作,那時候沒了利用價值,不還是一樣要被姜家拋棄掉!”
“你們在說什么?”
陳粟的聲音驟然響起,兩個傭人嚇了一跳,回頭看到陳粟,差點腿軟跪在地上。
其中一個傭人顫顫巍巍開口,“陳、陳小姐,您怎么醒來一點聲音也沒有。”
“我在問你話!”
陳粟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兩個分貝,“什么沒有利用價值,要被拋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