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思思察覺到陳粟愣神,喊了一聲,“學姐?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陳粟回神,嗯了一聲,“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吳思思點頭,走出辦公室。
陳粟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兩分鐘,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她把文件夾放回原位置,調整好情緒后,走出門。
瑞貝卡是兩國混血,五官立體,皮膚白皙。
她穿著白色的襯衫和半身裙,栗色的短發下是一張白凈甜美的臉。
陳粟看著她的背影,喊了一聲,“瑞貝卡小姐?”
瑞貝卡聽到聲音回頭,臉上明顯閃過一絲驚訝的表情。
她微笑起身,“陳小姐,您好,很高興見到您。”
她伸手,陳粟回以握手。
瑞貝卡笑了下,隨后落座,“是這樣,我跟我老公剛回國,他一直都很想扶持國內的人工智能產業,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合作方,我抽空調查了相關資料,發現您公司有一款app,上線四年來,數據一直都很好,所以我想跟您合作。”
她微笑,“不知道陳小姐有沒有興趣?”
瑞貝卡臉上始終帶著微笑,就像是沒有難過情緒的假面人。
如果是外人,會覺得太假。
可之前在宴會上聽過其余老總八卦的陳粟,只會覺得像瑞貝卡這種在蜜罐里長大的女孩,臉上只會有笑容,不會有別的情緒。
她強忍著心跳微笑,“能跟貴公司合作,我求之不得。”
瑞貝卡驚喜不已,“是嗎?那太好了!”
她看了眼腕表,“要不這樣,今天時間還早,我們出去吃頓飯吧?剛好晚點我老公也會過來,到時候你們還能聊一下合作的具體內容。”
陳粟目光頓了兩秒,點頭,“可以啊。”
瞿柏南如今回了港城,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后,總要見面的。
溫溫說的對,她不能逃避。
下定決心后,陳粟和瑞貝卡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廳。
兩個人落座后,一直都是瑞貝卡在開心的說話,期間手機響了下。
瑞貝卡看了一眼,微笑,“是我女兒的電話。”
她點了接聽,并且開了擴音。
“媽咪!”電話對面,小女孩的聲音又奶又甜,“你跟爹地什么時候回來呀!西西好想你們!”
瑞貝卡寵溺道,“媽咪跟爹地有點工作,晚點回去。”
小女孩隔著電話撒嬌,“可我想讓你們回來陪我。”
“媽咪晚點就回去陪你。”
瑞貝卡放軟了語調,“好啦,晚點我跟爹地回去,給你帶你最喜歡吃的抹茶蛋糕。”
瑞貝卡跟小女孩聊了好幾分鐘,才掛斷電話。
期間,陳粟有些愣神。
當時她車禍醒來后,查看了醫生給她的病例報告,上面的染色體顯示,她懷的也是一個女孩。
如果那個孩子還在……
“陳小姐?”瑞貝卡發現陳粟在愣神,喊了她一聲。
陳粟忙回神,“抱歉,我有點出神。”
“沒關系,”瑞貝卡微笑,好奇道,“我聽說陳小姐也結婚了,你們國內,能婚后四年不生孩子,而且還把事業做的這么成功的已婚女士,真的很少見。”
她溫柔道,“您先生一定很愛您吧?”
陳粟沉默了兩秒,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句話,才會顯得自然。
“他的確很愛我。”
最終,她還是選擇了維持自已完美婚姻的形象,“像您先生愛您一樣。”
包廂的門開著,瞿柏南剛走進門,準備越過玄關的屏風走進門,就聽到了陳粟平靜細膩的聲音。
他眼底閃過一絲暗芒,隨后走過屏風。
瑞貝卡背對著門口而坐,陳粟跟瑞貝卡面對面,剛好看到了進來的瞿柏南。
僅一瞬間,陳粟的心跳幾乎停滯。
長達四年的思念,如今日日午夜夢回的人,現在就在自已面前。
她覺得自已幾乎控制不住要哭出來。
瑞貝卡察覺到陳粟的眼神回頭,瞬間眉開眼笑,“老公。”
瞿柏南嗯了一聲,自然的在瑞貝卡身邊落座。
“你們在聊什么?這么開心?”
瑞貝卡嬌羞道,“女孩子當然是聊愛情了,你是不知道,陳小姐跟她先生的感情很好呢。”
瞿柏南目光平靜的在陳粟身上落座,“是嗎?”
瑞貝卡點頭,“是啊!你們國內不是最講究子嗣的傳承嗎?大部分進入婚姻的女人,都是需要生孩子的,但是陳小姐就沒有,這說明她先生很尊重她!”
她羨慕道,“下次有時間,陳小姐能帶自已先生過來,大家一起吃頓飯嗎?我真是太好奇了!”
瑞貝卡頂著一雙無辜的眼睛,認真的看著陳粟。
陳粟調整好情緒,平靜道,“可以啊,等下次吃飯,我喊他一起過來。”
“現在剛好是下班時間。”
瞿柏南紳士的看了眼腕表,“擇日不如撞日,陳小姐直接打電話讓趙先生過來,我這個好朋友,剛好可以跟他敘敘舊。”
陳粟臉色明顯白了下來。
瑞貝卡好奇道,“老公你跟陳小姐的先生認識?”
瞿柏南嗯了一聲,“之前有點往來。”
瑞貝卡點頭,“原來是這樣,那陳小姐這通電話,看來是不打不行了。”
陳粟唇瓣輕抿,沉默了五秒鐘后,才拿起自已的手機。
“那我給他打電話。”
她找到趙越深的電話,打過去。
那邊很快就接了,“粟粟?”
聽到粟粟兩個字,瞿柏南肉眼可見的深邃了起來,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不甚自然的扶了扶眼鏡。
陳粟沖電話那頭道,“你……工作忙完了嗎?”
趙越深笑,“工作是忙不完的,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雖然是假結婚,但是這四年,就算是最困難的時候,陳粟都沒有給趙越深打過一次求助電話。
今天這通電話,趙越深是歡喜的。
陳粟嗯了一聲,“我跟瞿先生和瞿太太在吃飯,聊公司合作的事,你方便過來嗎?瞿先生說想跟你這個好朋友敘敘舊。”
“可以啊。”
趙越深愣了兩秒,很快反應過來,瞿柏南回國這件事。
他道,“位置發我,我現在過去。”
陳粟哦了一聲,掛斷電話,把位置給趙越深發了過去。
然后,包廂內就陷入了沉默。
瑞貝卡下意識去拿桌上的紅酒,被瞿柏南阻止。
“你不能喝酒,”他喊了服務員過來,紳士且內斂,“幫我太太拿杯果汁。”
服務員點頭,折返時拿了果汁。
瑞貝卡甜甜一笑,“老公,你對我真好。”
陳粟看著這一幕,放在膝蓋上的手,明顯收緊。
她不自然起身,“那個……我去趟洗手間,很快就回來。”
她幾乎是強忍著泛紅的眼眶,落荒而逃。
洗手間內,陳粟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已慘白又難看的臉,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再睜眼,一道高大挺拔且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鏡子里。
她心跳猛的漏了半拍,回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