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會當晚,港城國際機場,黑色邁巴赫停在門口,旁邊站著兩排保鏢。
瞿夫人被保鏢從車上“請”下來。
“你們干什么?”瞿夫人惱火不已,轉頭看向從車上下來的瞿柏南,“你要送我走?瞿柏南!我是你媽!你知不知道我前半輩子都圍著你轉!你就是這么對我的!”
瞿柏南穿著黑色的襯衫和長褲,走到瞿夫人面前。
他仍舊從容,但是卻沒有了謙遜。
“媽,我跟粟粟已經結婚了。”
瞿柏南扶了扶眼鏡,“她現在是我的妻子,所以,我不會再讓您打擾到我們的生活。”
他看了眼李燁,“送我媽回去,務必要找人二十四小時看著?!?/p>
李燁頷首點頭,示意瞿夫人離開。
瞿夫人完全沒想到,瞿柏南竟然會主動說出跟陳粟結婚。
她甚至在生日會結束之后,都覺得這件事是假的。
畢竟瞿柏南和瑞貝卡明面上,還是夫妻關系,沒有人覺得他們離婚了。
他怎么可以……
“我不走!”瞿夫人氣的臉色鐵青,“瞿柏南!我真不知道陳粟到底有什么好的!為什么你就對她那么死心塌地!你知不知道她就是個災星!”
“媽,”瞿柏南明顯加重了語氣,“評判一個人,不是看她哪里好,哪里不好?!?/p>
“當年是您,把她送到了我身邊。”
他的語氣明顯緩和了不少,“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沒有想過不要她?!?/p>
他轉身背對著瞿夫人,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
“您回去路上小心?!?/p>
他的聲音平靜至極,“等您飛機落地后,我會找人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的保護您的安全?!?/p>
“你!”瞿夫人臉色明顯變得煞白,“保護?瞿柏南!我是你媽!你找人監視我!你為了一個陳粟,連你媽我也不要了是不是!”
瞿柏南戴上眼鏡后轉頭,對上瞿夫人的眼鏡。
“您不也不想要我嗎?”
突如其來的話,宛如平地炸起一聲雷。
瞿夫人明顯有些心虛,“你……你在胡說什么?我是你媽!我怎么可能不想要你!”
瞿柏南看著瞿夫人,過往記憶翻轉,最后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候陳粟還沒來瞿家。
瞿夫人和瞿老爺兩個人有吵不完的架。
五歲的瞿柏南怯生生的站在門后面,看著兩個人打的不可開交。
那時候他聽到了什么呢?
“瞿正清!我告訴你,當初要不是因為我懷了柏南,被家里人知道,早跟你離婚了!你以為我想嫁給你嗎?你的兒子可是繼承了你的基因,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四歲了還不會說話!我跟前其他太太的兒子,人家都會雙語溝通了!”
年輕時的瞿夫人心高氣傲,說出來的話也是字字刺耳。
瞿老爺氣的臉色鐵青,“他也是你兒子!而且我給他找了老師輔導,他學習不好我有什么辦法!你難道就沒有責任嗎?”
“呵!”瞿夫人冷笑,“之前結婚的時候說得好好的,孩子有人照顧,可結果呢?”
“你不知道我也有我自已事要做嗎?”
瞿夫人氣不打一處來,眼里滿是氣憤,“你爸為了讓我安心在家里輔導孩子,把我的名聲搞臭了,你知不知道我學了二十多年的芭蕾!我馬上就要站在世界舞臺上了!是你爸!他撕掉了我的入選函!還公開放話,不讓任何一家舞團接納我!”
她的眼眶泛紅,氣的把桌上的東西都砸了。
“如果可以,我寧愿從來沒有嫁給過你!沒有生下過這個啞巴!”
“你!”瞿老爺被憋的半天說不出話來,“你真是不可理喻!”
瞿老爺轉身,怒氣沖沖離開別墅。
瞿夫人看著瞿老爺離開,把屋里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遍。
短短幾分鐘,屋內一片狼藉。
小瞿柏南站在門后面,嚇的瑟縮成一團,死死抱住自已的膝蓋。
瞿夫人看到瞿柏南,氣的直接把他從角落拽了出來。
“你這么瞪著我做什么!”
她氣的抓住瞿柏南的胳膊,“要不是因為你,我早就成為首屈一指的舞蹈大師了!我付出了我所有的精力照顧你!為什么你這么不爭氣!為什么!為什么你要跟你爸一起氣我!”
她伸手,一下又一下的打在自已兒子的屁股。
小瞿柏南怕的要命,一直哭。
“媽媽對不起……”他害怕又無助,只能一個勁的道歉。
那是瞿柏南第一次說話。
說的是對不起。
瞿夫人打著打著,看到小瞿柏南哭,心里又不忍心。
然后,抱著小瞿柏南大哭。
這樣的吵架,在瞿家幾乎每隔幾天就要發生一次。
直到后來,瞿柏南考了全班第一。
瞿夫人好像是看到自已精心喂養的作品,有了可以炫耀的資本,于是心情也變好了,也不怎么跟瞿老爺吵架了。
她開始把心思全都放在瞿柏南身上,甚至為他做愛心早餐。
那時候的小瞿柏南坐在餐桌上,看著吃了會讓自已過敏的菜,總是默默的低頭吃掉。
瞿夫人也仿佛之前的歇斯底里不存在過,笑瞇瞇的問,“好吃嗎?”
小瞿柏南如同嚼蠟,卻笑著點頭,“好吃!”
瞿夫人眉開眼笑,溫柔的摸了摸小瞿柏南的腦袋。
“真乖!”
她一臉溫柔,“好吃就多吃點!吃完媽媽再給你做!”
小瞿柏南點點頭,努力的扒飯。
可那飯,混跡了哽咽。
大人吵架的時候,總是覺得小孩子不長記性,長大了不記仇。
但是他們不知道,他們的每一次吵架,每次歇斯底里,都會在孩子的記憶中,留下磨滅不去的記憶。
這也就是為什么,瞿柏南小時候會被查出自閉癥的原因。
只是時隔多年,瞿夫人早已忘記。
如今舊事重提,瞿夫人臉色明顯難看起來,“你什么意思?我是人,我也是第一次當人母親,而且我后面對你不好嗎?就因為這點事,你要為了刺激我跟陳粟結婚?你瘋了?”
“您是第一次當母親,粟粟也是第一次當我妹妹?!?/p>
瞿柏南定定的看著她,“媽,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瞞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