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特是狡猾的,可能自已只要一回頭,就會引起對方的警惕。
張小龍不想如此莽撞,謹慎起見,還是不能急于一時。
反正機會很多,總有見到對方正臉的時候。
十幾秒鐘的時間里,三四輛自行車接連從他身側騎過。
其中一輛自行車上是個年輕的女職工,可以排除掉。剩下的三人則都是男職工。
三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棉紡廠的廠服,只從背影判斷,根本沒法辨別哪一個是敵特分子。
張小龍加快了腳步,同時給鷹寵發去了意念信息,詢問哪一個是敵特分子。
鷹寵很快給出了一些體型特征,張小龍根據這些特征,最終確定了自已要跟蹤的目標。
他加快了步伐,在保持安全距離的同時,遠遠地墜在了敵特的后面。
“咦?這敵特不是往那條巷子的家里去的嗎?”
跟了一段路之后,張小龍發現方向不對勁,那敵特騎著自行車,竟像是往東城外去的。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繼續跟在后面。
在路過一個副食品商店的時候,敵特停了下來,他把車架好,上了鎖,在走向副食品店的時候,裝作不經意之間,向身后看了一眼。
張小龍在他停車的剎那間,快速拐進了一個胡同里,后背貼在胡同的墻壁上,側過臉來,暗中盯著那敵特分子。
在看到敵特轉頭,看向身后方向的剎那間,心中也是不禁驚嘆于此人的謹慎和高明。
如果不是心理素質極好,演技極佳之人,那是絕對做不到如此行云流水般的反偵查的。
敵特那看似不經意的動作,也就持續了兩三秒的時間,卻將身后的一切掃視了個遍。
張小龍看著對方走進了副食品店里,七八分鐘后,敵特走了出來,手里多了一個布袋子。
等到敵特重新騎上自行車,又往前騎了一段路后,張小龍才走出胡同,繼續跟在了后面。
“好家伙,還真是出城去的?!?/p>
張小龍走出城門,看了看門樓上廣渠門幾個大字,這應該是京城東側的門之一。
“他出城要去做什么?”
看著敵特騎車的身影,行進在一條崎嶇不平的土路上,車鈴鐺不時因為劇烈的顛簸,而發出聲響。
張小龍的眉頭擰緊了,心中說道:“這是一條小路,路上往來的人不多,再這樣追下去,顯然是不行的了?!?/p>
“看來只能再放出兩只鷹寵,讓它們代替我跟蹤此人,我只需要墜在視線距離之外就行了?!?/p>
心中快速做出了決斷,張小龍也就不著急了,他沒有急于走上那條小路,而是轉向一條更偏僻的路。
走了一陣之后,等到確定沒有人了,才走進了一旁的林子里。
十幾分鐘后,張小龍走出了林子。
天空之中出現了兩個小黑點,它們正是張小龍剛剛放出去的鷹寵。
“嚯,這條路上全都是牛腳印,應該是下雨天留下的,看著泥土的板結程度,估摸著京城也很久沒下雨了吧!”
張小龍走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小路上,低聲自語著。
“不過道路兩側的小溝渠里,到還是有點兒水,這應該是用水泵抽出來,用于灌溉農田的水?!?/p>
想一想也是這樣的,京城四周水系發達。
多條河流從這兒流過,即便是大旱年,河流的源頭也有大量的雪水融化,不至于讓這些河流枯竭。
況且這些河流的堤岸,不像自已老家那條大江,水面距離河堤并不是太高,水泵的長度足夠用了。
自已老家的江面,距離江堤的高度落差太大,而且江堤還有一定的傾斜度,所需要的水泵長度更長。
現在這個年頭,根本沒有這么長的水泵可供使用。
所以,只能依賴于人工挑水澆灌莊稼。
道路兩側的農田里,種植的是水稻。
九月中旬的水稻,稻穗已經初具豐收的模樣,稻葉邊緣開始泛出淡淡的黃色。
這一抹代表著豐收的色彩,從葉尖向著葉脈慢慢滲透,越靠近穗頭越是明顯。
“再有二十多天的時間,這些水稻就可以收割了吧!也不知道家鄉的水稻怎么樣了?”
張小龍的心里泛起了淡淡的鄉愁,也想起了大隊里的鄉親們,沒日沒夜地從江里挑水,灌溉農田的場景……
“大隊的水稻是六月初種下的,今天是九月十五日,滿打滿算也有三個多月了?!?/p>
“今年又是干旱年,日頭非常足,對于水稻的生長很有利,估摸著再有一個月左右,就能收獲了吧?”
“希望今年的寒潮來得晚一點,千萬不要那么快下雪入冬。否則,鄉親們幾個月的辛勞,就要付諸東流了。”
張小龍在心中暗暗期待著,隨后,他和天上鷹寵交流了一下,詢問敵特的蹤跡。
鷹寵傳來的消息是沒什么變化,那敵特還是騎行在小路上,也沒有和其他人有什么交流。
“還好我有鷹寵的幫助,不然追蹤這種狡猾的敵特分子,還要多費很多的周折,絕不會像現在這般愜意的?!?/p>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道路兩側的水稻田不見了,大片的旱田出現在視線里。
“嚯,這些大豆的長勢真好,雖然遠不及我們遼北的大豆,但有這個長勢,已經很了不起了?!?/p>
張小龍看著這些大豆,心里就覺得親切,就像是走在去前進農場的路上,換小羊、鴨蛋的感覺。
“咦?前面那是……向日葵?”
張小龍快走了幾步,來到了近前仔細看了看,只見豆田靠近道路邊緣的田埂上,確實種植著十幾顆向日葵。
向日葵的花盤沉甸甸的,不再追逐太陽的光線,而是垂了下來。
花盤四周的金黃色花瓣兒,早已經枯萎凋零,花盤也已經漸漸枯黃。
也就是說——這些向日葵已經完全熟透了。
“同志,干什么的?”
不遠處響起一個洪亮的聲音。
張小龍的視線離開了向日葵,向著聲音來處看去。
只見一個膚色黝黑的中年男子,正朝著這邊走來。
對方的臉上滿是狐疑之色,很可能是把自已當成要偷向日葵的小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