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非常冷靜。”
百里文昭橫眉冷目,一字一頓,眉宇間不加掩飾地露出怒容。
可慕容崢卻視若無睹。
非但沒有緩和雙方情緒,反而陡然拔高聲音呵斥道:“你一點也不冷靜!你已經被力量和權欲沖昏了心智,就快把控不住自已了!”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他怒目圓睜,臉上布滿威嚴,帶著一身凜然正氣睨著百里文昭,一副嚴師說教的架勢。
一眾強者見狀,無不暗自心驚敬服,覺得慕容崢不愧有儒圣之名,竟然敢直言犯上、以正壓邪,當真鐵骨錚錚。
百里文昭臉色驟然陰沉:“你在教我做事嗎?”
眼睛里翻涌起即將壓制不住的怒火。
“百里文昭,還記得你說過什么嗎?”
慕容崢往前一步,直視百里文昭的眼睛,“你說你容易思想偏激,暴躁行事,一旦給你無上的力量,不知道自已會做出何等瘋狂的事。”
“此時此刻不正是嗎?”
“老夫不是教你做事,而是在提醒你懸崖勒馬,不要墮入深淵萬劫不復。”
字字如雷,振聾發聵。
一眾強者下意識點頭,覺得慕容崢說得太對了,百里文昭已經瘋狂,繼續制約。
然而他們的表情反應落在百里文昭眼里,瞬間點燃了他那壓制的怒火。
他突然抬手沖慕容崢一壓。
砰!
慕容崢雙膝一彎,重重跪了下去。
整個人一下子愣住。
顯然從未想過百里文昭會這么對他。
百里文昭低頭俯視著慕容崢,瞧見其臉上難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戲謔道:“我只是說說而已,你還當真了。”
慕容崢臉頰刷的漲紅,羞辱和憤怒一起涌上心頭,力量猛然爆發,瞬間掙脫百里文昭的壓制。
猛地站起!
旋即力量反壓百里文昭,抬掌欲拍。
“呔!”
慕容崢舌綻驚雷,怒喝道:“百里文昭,你已經沉淪在力量和權欲的漩渦里,如果不能自省,休怪老夫強行將你控制起來。”
一眾強者感受到慕容崢的力量氣息,無不色變,暗暗心驚道:“他竟然也得到了天外宇宙的力量!”
然而黑梟卻在為慕容崢默哀。
“先生,你太讓我失望了!”
百里文昭沖慕容崢失望搖頭,“我給你力量是讓你幫我,而不是讓你跟我對著干。”
慕容崢正要說什么。
百里文昭嘴里吐出兩個字:“跪下!”
砰!
慕容崢應聲跪了下去。
這次不同于剛才那一跪,剛才是被百里文昭的力量壓制,這次是身體不受控制做出的行為。
他拼命想站起來,可是身體完全不聽指揮,雙膝死死跪著,像被釘牢了。
“啊!”
慕容崢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沖百里文昭驚悚叫道:“那不是遠古神格,而是你操控別人的邪物,你對老夫做了什么?”
百里文昭晃晃手指:“那確實是遠古神格,不然先生你的道傷是如何治愈,又如何能獲得這般強大的力量呢?不過嘛,我悄悄在里面加了點東西。”
“豎子,陰險卑鄙!”慕容崢咬牙切齒。
“陰險卑鄙?”
百里文昭嗤鼻冷笑,“事實證明我是對的!如果我只給你力量,卻沒有限制力量的手段,現在已經被你一掌拍翻,踩在腳下了。”
“老夫那是讓你清醒,不要沉淪,是為你好!”
“不需要!”
百里文昭猛地擺手,“吾乃宇宙之主,做事不用你教,你也沒資格教,明白?”
“老夫是你先生,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就算你是宇宙之主,老夫也能教你。”
“哈哈...”
百里文昭像是聽到好笑的笑話般大笑出聲,而后居高臨下睨著慕容崢冷笑道:“吾尊你,你才是先生,不然你什么都不是。”
慕容崢只覺顏面無存,罵道:“你欺師犯上,大逆不道,天理不容!”
“好笑!”
百里文昭嗤之以鼻,“你與我作對,我為什么要尊重你?當我是傻子么?還天理不容,你怕是還沒想明白,吾就是天理!”
“誰敢不容我?”
慕容崢眥目叫道:“老夫有與你作對嗎?老夫只是阻止你屠戮舊土!舊土乃是大道起源之地,是你我等人的祖地!”
“知道宇宙之主為什么不滅舊土嗎?因為他不想背負欺師滅祖的罵名!”
“而你卻要背負這個罵名。”
“簡直愚蠢!”
百里文昭笑了笑,“你仍然沒想明白,九州是當前宇宙的大道起源之地,但即將且必然會成為過去,因為吾將賜予這片宇宙新的大道。”
“從今往后,吾才是這片宇宙的起源始祖!”
“舊土就讓它變成廢土吧!”
慕容崢聞言突然沉默,心想百里文昭不是吹牛,如果他廢除舊道,推行來自天外宇宙的新道,那么舊道很快就會被更為強大的新道淘汰。
到時候百里文昭真的會成為大道始祖。
“那也不是你欺師滅祖的理由!”
沉默了一會,慕容崢梗著脖子叫道。
百里文昭聞言,目光驟然陰鷙,嘴角掀起一抹獰笑,“一口一個欺師滅祖,那吾就成全你。爬過來,給我舔鞋子,以示臣服。”
“休想!”
慕容崢怒目圓睜,誓死不從,可隨即突然驚懼尖叫,身體竟不受控制地爬向百里文昭。
“百里文昭,你——你不能如此羞辱老夫!住手!快住手!”
慕容崢凄厲嘶吼,拼命掙扎。
可四肢卻像被無形絲線牽引,一寸寸向著百里文昭的腳下匍匐而去。
尊嚴、風骨、儒圣之名......
在這一刻被碾成了齏粉。
四周強者眼看著慕容崢瞪裂眼珠,流出血淚,不禁毛骨悚然,再怎么渴望力量,他們也不想變成如此模樣的傀儡。
“住手!百里文昭,你住手啊——!”
“有種你殺了我!”
慕容崢寧死也不愿受此羞辱,可是求死不能。
“啊——”
凄慘的叫聲劃破天際,他的指尖碰觸到了百里文昭冰冷的鞋面。
百里文昭垂眸看著慕容崢,眉宇間戾氣翻涌,淡淡說道:“吾給過你機會。”
“站在我這邊,你仍是受人敬仰的儒圣,享無盡榮光。”
“可你偏偏要站在吾的對立面。”
他腳尖微抬,抵住慕容崢的下巴,強迫對方抬頭看向自已。
慕容崢渾身劇烈顫抖,屈辱、悔恨、憤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神魂撕裂。
可身體終是不受控制地執行起百里文昭的命令。
轟!
精神為之崩潰,涕淚橫流。
然而百里文昭的羞辱還未結束,只聽其語氣命令道:“敞開神識,讓吾參觀參觀儒圣的一生,是不是真的如圣人一般圣潔?”
“百里文昭,你敢!”
慕容崢目眥欲裂。
窺探神識,無異于將一生所有隱秘、所有道心、所有不堪,盡數剝光示眾。
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萬倍。
“唉!”
黑梟心里重重嘆了口氣,知道百里文昭在故意摧殘慕容崢的精神,
否則他完全可以控制其思想,讓其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