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閣的拍賣會,獨具一格,舉行的那叫一個早。
沈棠一向是守時的,但昨晚抱著傅貓睡得太香了,難得的起晚了。
“你這鳥起的這么早,怎么不叫我一聲?”
沈棠坐在銅鏡前,一邊吃糕點一邊訓靈鷲。
靈鷲默默接了傅漆玄遞過來的梳子,又拿了個銀制的簪花遞回去,妥妥的一臉丫鬟相。
“俺哪兒敢啊?”
大清早的他敢隨便出來惹傅漆玄不高興嗎?
沈棠不高興,也就是說他幾句,傅漆玄若是不爽還不拔光他的毛?
傅漆玄站在沈棠身后,從容地把銀制簪花在她發間插穩,指尖勾起發絲將她垂著的發打理的柔順。
“梳好了。”
沈棠正好咽下最后一口糕點,對著鏡子看了看,想不到傅漆玄在綰發這方面還挺有天賦,頭發梳的又快又好看。
“不錯不錯,咱們走吧。”
沈棠來到拍賣會場外,仰頭看到一座五層閣樓上掛著一塊兒十分醒目的金紅招牌。
【七寶閣漓江分閣】。
中州最有名的三閣一盟,七寶閣便是其中之一。
各地的拍賣生意,都是由他們壟斷。
七寶閣跟沈棠沒什么關系,但它勝在和萬相閣關系不好,七寶閣里一張沈棠的通緝令也沒有,看著頗為舒心。
而且沈棠進入七寶閣的時候,也比在銅陵谷的時候順暢多了。
沈棠戴著面紗,懷里抱著貓,身后跟著魏池,靈鷲在外面放哨,引領的小廝把她們帶去了三樓一個雅間。
“貴賓里面請。”
沈棠打量了一下這雅間里的裝潢,蘭香盈室,繡簾垂碧。
這雅韻,算得上七寶閣漓江分閣最好的配置,位置也好,正對著拍賣天井的中心,但……
就是太惹眼了,不適合她這個九州頭號通緝犯。
沈棠更想要一個偏僻一點的位置。
“麻煩幫我換一個房間。”
沈棠拿出一枚靈石,打發小廝,小廝卻面露難色。
“貴客不巧了,現在就這間還空著,剩下的都被其他貴客給包了。”
“包了?”
沈棠放眼望去,這里競拍席位沒有一百也有五十,就算除去預定的,包場也不是什么小數目。
漓江城不算什么大城,何人出手如此闊綽?
沈棠沒有再問小廝,七寶閣有規矩,小廝不會透露客人的隱私,進了包廂之后,魏池主動提出去掃聽消息。
不知是不是錯覺,沈棠覺得他的背影有種道不明的局促和倉皇。
但沈棠很快就釋然了,表白被拒絕,他這應該是在躲傅漆玄吧。
樓下,拍賣會已經開始了,沈棠透過窗口紗簾,發現主持拍賣的居然還是個熟人。
女人年歲不小,濃妝艷抹,眼線挑的極高,嗓音很有穿透力,在三樓也能聞到她身上的脂粉氣。
靈鷲若是在里面的話,對這個人也一定很熟,這就是斷天嶺假程濤引薦她們見到的那個百靈坊的教頭——山雀姐。
可山雀姐不是在百靈坊當教頭的嗎,怎么跑這兼職來了。
正尋思著,出去打探消息的魏池回來了。
“包場的來自九州人界的九天王朝,來的人應是皇室的太子爺。”
“噢?”
沈棠有些意外,人界和修真界向來是涇渭分明的,畢竟凡人和修士無論在身體還是壽命上都有著天差地別。
“這位太子爺應該沒有修真的天賦吧,他來這里做什么的?”
沈棠這句話問到了點子上,魏池正要說的就是這個。
“他原本沒有天賦,但最近卻覺醒了血脈,被奉為是人皇始祖轉世。九天王朝的皇帝,還專門請了兩位仙師教導這位太子。”
魏池連著搜了幾個侍衛的魂,這消息絕對可靠。
“人皇不會吧……”沈棠記得典籍上有記載,人皇降世,普度眾生,必天生異象,亦有仙人撥出分身下凡輔佐。
這么大的動靜,修真界不應該沒有一點風聲。
“我覺得也不會,但九天皇帝對此深信不疑,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棠頷首,事情一定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但這些并不是她今天要顧及的。
“坐吧,師兄,除了這個還有什么可疑的人來七寶閣嗎?”
沈棠不用點名,魏池也知道她說的是紀清洲。
這個本應該墳頭長草的未亡人。
“只有兩間包廂設有禁制,但都比較偏,目前還不能確定里面是不是他。”
魏池說的禁制,就說明包廂里面的人修為比他要高,無法勘測里面的情況。
魏池是元嬰中期的修為,不算低,比他高的話,應該是個勁敵。
沈棠記得今日的拍賣會,七寶閣將拍賣一件至寶,那些人應該是沖著那個寶貝來的。
當然,也不排除紀清洲還有其他后手的可能性。
山雀姐正在過一些不算特別出彩的拍品,沈棠在等天罡蘊靈玉上場,耳朵聽著外面的聲音,素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獅子貓毛茸茸的小腦袋。
等著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身邊投過來一道沉甸甸的視線。
沈棠斜著眼瞄了下視線的來源,心里嘀咕著。
三師兄這眼神是什么意思?
魏池昨夜想了一整晚,該怎么面對沈棠,雖然沈棠今天表現的自然,就像根本沒發現鐲子的秘密似的,但他自己的心里的大石頭依然壓著他喘不過氣來。
直到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魏池才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能繼續掩藏他心事的辦法。
他醞釀著,正準備實行,沈棠卻忽然看向他,讓他有些緊張。
“三師兄。”
沈棠等了等,見魏池不說話,決定還是自己先開了口。
“你是不是……”
沈棠嘴唇翕動,魏池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
小師妹快人快語,是不是要問他了。
問他是不是喜歡她?
問他是不是偷藏了陰濕的心思?
不管是哪個問題,魏池都感覺自己被點中了死穴。
到底要給出一個怎樣的答案,才能繼續披著若無其事的偽裝留在她身邊?
他此時應該為自己找一個托詞,合理的解釋,可他的嘴巴像是被施加了咒,動不了,喉嚨也發不出聲音來。
只能眼睜睜,干巴巴的接受沈棠的宣判。
魏池不禁想,小師妹愛憎分明,她會不會要趕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