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轉眼第二天。
等葉天龍起床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時分。
不用說，昨天晚上他自然是和蕭若寧同床共枕的。
由于昨天晚上回來之后，兩人情意相濃，干柴烈火，直到折騰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此時，已經(jīng)快十二點了。
蕭若寧可能是真的累了，現(xiàn)在還在窩在被子里酣然大睡。
葉天龍沒有打擾她，悄悄起床洗漱完過后，便來到了一樓大廳。
可能是知道他們昨天晚上回來晚的緣故，所以中午也沒人喊他們。
此時餐廳之中，沈浪、丹陽子還有雪莉正在吃午飯。
看見葉天龍走了下來，沈浪開口道：
“大哥，你起來了？”
葉天龍點了點頭，徑直坐下說道：
“你傷勢最近如何？”
沈浪笑著拍了拍自己胸口道：
“已經(jīng)恢復得差不多了，這段時間丹老一直煉制療傷的丹藥給我服用，我感覺差不多痊愈了都。”
葉天龍掃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不錯。”
丹陽子這時開口說道：
“這段時間老夫一直在研究丹道，想著反正都是要煉丹，倒不如物盡其用。”
葉天龍點了點頭，隨后繼續(xù)道：
“小浪子，你踏入內(nèi)勁巔峰估計快有兩個月了吧？”
沈浪頷首：
“昂，已經(jīng)兩個多月了，前段時間因為受傷的緣故，一直沒能修煉，不過大哥你放心，我會盡快補上進度的！”
自從見識到葉天龍所招惹的敵人之后，他漸漸發(fā)現(xiàn)以自己現(xiàn)如今內(nèi)勁巔峰的修為早就不夠看了。
而且他心里也很清楚，如果想死心塌地的抱住葉天龍這條大腿，只有自身強大了才有資格，不然自己遲早會淘汰出局。
葉天龍笑了笑道：
“想突破宗師嗎？”
沈浪一愣，下一秒他起身激動道：
“想，我做夢都想啊！”
內(nèi)勁巔峰到宗師，是武道界公認的天塹，多少人終其一生都難以跨越。沈浪能在二十出頭達到內(nèi)勁巔峰，已經(jīng)算是天縱奇才，但宗師之境，他連門檻都摸不到，此刻聽到葉天龍的話，激動的聲音都在發(fā)顫。
葉天龍看著沈浪那副激動得差點把飯碗打翻的樣子，忍不住笑罵道：
“坐下，別一驚一乍的。”
沈浪訕訕地坐回椅子，但眼神依舊灼熱，仿佛葉天龍剛才那句話不是問句，而是承諾。
“宗師之境，不是光靠苦練就能成的。內(nèi)勁巔峰到宗師，差的不是力氣，是‘心境”，沒有自己心境的話，一輩子困在巔峰，也只是個大號的內(nèi)勁武者。”
沈浪聽得認真，連連點頭：“大哥說得對！可……我該怎么找自己的‘心境’？”
“你還記得，當初為什么習武嗎？”他忽然問。
沈浪一怔，眼神有些恍惚，有些尷尬道：
“小時候……我是一個孤兒，三教九流的人都接觸過，后來偶然踏上武道，想著自己有些功夫能夠防身。”
沈浪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自嘲：“說來也不光彩……最早學武，其實是為了混口飯吃。那時候哪懂什么武道、什么守護？只想著打得過別人，就能活命，就能吃飽。”
葉天龍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丹陽子卻微微瞇起眼，似有所思。
“后來呢？”
葉天龍問。
“后來……”
沈浪抬起頭，眼神漸漸堅定：
“后來遇見了大哥你。我才知道，原來武者不只是拳頭硬，還能頂天立地；原來有人愿意為素不相識的人擋刀，為一句承諾赴死。”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微顫：“從那以后，我才真正想做個‘武者’，不是打手，不是混混，而是一個——配得上站在你身邊的人。”
餐廳里一時安靜。
雪莉輕輕放下筷子，好奇看了他一眼。
葉天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這心境，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所謂宗師，強多了。”
沈浪一愣：“啊？”
“真正的武道心境，從來不是天生高尚，而是從泥濘中掙扎出來后，依然選擇向光而行。”
葉天龍目光如炬：
“你曾為活命而戰(zhàn)，如今為信念而戰(zhàn)——這份轉變，就是你的‘道’。”
他“宗師之境，不在云端，而在人心。你若能在亂局中守住本心，在殺伐中不失慈悲，在絕境中仍敢向前——宗師，不過水到渠成。”
“其實，你想突破宗師的話，我有很多辦法能幫你，比如給你一枚‘破宗丹’，或者說是給你醍醐灌頂。”
說著他又搖了搖頭：
“但是這樣終究是外力拔苗助長來的能量罷了，根基虛浮，日后遇到更強的敵人，遲早會栽跟頭。”
沈浪心頭一震，連忙道：“大哥的意思是，我不能靠外力突破？”
“不是不能，是不必。”
葉天龍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的心境已經(jīng)萌芽，缺的不是能量，是淬火。溫室里長不出參天樹，太平盛世練不出真宗師。只有在生死一線間，在你拼盡全力守護想守護的人時，那份心境才能徹底扎根，內(nèi)勁才能與道合一，真正的宗師之力，才會應運而生。”
丹陽子撫須頷首：
“葉少所言極是，外力突破如同借火取暖，火滅則寒。實戰(zhàn)淬煉恰似薪火相傳，火燃不滅。而唯有自己心境圓滿，方可成就自己的道。”
沈浪聽得云里霧里了：
“大哥，丹老，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但是我到底該如何凝練自己‘心境’？”
葉天龍看了他一眼道：
“你最擅長什么？”
“額……當然是偷啊，你知道的，我之前就是一個小偷……”
沈浪又是不好意思一笑。
葉天龍打了個響指：
“既然你“既然你最擅長‘偷’，那就從‘偷’里悟道。”
沈浪一愣：“啊？偷……也能悟道？”
“為什么不能？”
葉天龍反問，眼中帶著一絲玩味：
“偷，講究什么？眼力、時機、靜氣、出手如電，收手如風——更重要的是，知道什么該拿，什么不該碰。”
他目光灼灼：“你以前偷錢、偷物，是為了活命；現(xiàn)在若能把這份‘精準’‘克制’‘洞察先機’的本能，用在武道上——那便是你的‘勢’。”
丹陽子撫須笑道：
“妙啊！小賊之道，亦可通天。古有盜圣窺天機于毫厘，今有浪子悟宗師于無形。不顯山，不露水，卻能在關鍵時刻一擊必中，一觸即退。”
雪莉忍不住插嘴：
“所以……小浪子以后的宗師名號，該不會叫‘盜宗’吧？”
沈浪臉一紅：
“別鬧！”
葉天龍卻認真道：“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把‘偷’的精髓，化為武道本能。”
他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隨手折下一截枯枝。
“來，攻我。”
沈浪一怔：“現(xiàn)在？”
“對，就現(xiàn)在。”葉天龍手持枯枝，負手而立：
“用你最拿手的方式——像偷東西一樣，偷我的破綻。”
沈浪猶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身形驟然壓低，腳步輕如貓行，整個人仿佛融入了空氣之中。
他沒有直接沖上去硬拼，而是繞著葉天龍緩緩游走，眼神如鷹隼般掃視，尋找那一瞬的松懈。
三圈、五圈……他始終不出手。
直到第七圈，葉天龍左肩微微下沉——那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綻。
沈浪瞳孔一縮，剎那間暴起！右手如毒蛇吐信，直取葉天龍肋下空門！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及衣衫的瞬間——
“啪！”
葉天龍手中枯枝輕輕一點，正中沈浪手腕脈門。
沈浪整條手臂頓時酸麻無力，踉蹌后退數(shù)步，滿臉駭然。
“大哥……你怎么知道我會攻那里？”
葉天龍收起枯枝，淡淡道：“因為你太想‘得手’了。真正的‘偷’，不是為了占便宜，而是為了——全身而退。你剛才那一擊，雖快，卻已失了‘退路’，所以注定被擒。”
沈浪怔在原地，額頭滲出冷汗，心中卻如驚雷炸響。
原來，他一直以為自己精通“偷”，卻從未真正理解“偷”的本質。
“小浪子啊，你這個人心境太虛浮了，看在你拜我為大哥的份上，我傳你一套心法吧，這個心法并不高深，但是卻是能助你穩(wěn)住心境，到時候心境一通，便水到渠成。”
說著，葉天龍隔空一指點出。
沈浪渾身一個激靈，摸了摸自己腦門，一道心法口訣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他驚駭說道：
“守心決？”
葉天龍點頭：
“這套心法不求剛猛，只求‘靜’與‘準’，正好能幫你收束心神，把‘偷’的本能徹底融入武道。現(xiàn)在閉眼凝神，運轉心法試試。”
沈浪依言閉眼，盤膝而坐，守心訣的心法在腦海中流轉。
原本躁動的內(nèi)勁，如同被馴服的野馬，漸漸變得沉穩(wěn)內(nèi)斂，在經(jīng)脈中緩緩流淌，每一次循環(huán)，都讓他的心神更清明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的風吹草動，甚至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這種極致的“靜”，正是他以前偷竊時最擅長的狀態(tài)，卻從未想過能與武道心法結合。
片刻后，沈浪睜開眼睛，眼中的浮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nèi)斂的銳利，如同藏在鞘中的利刃。
“大哥，我感覺……內(nèi)勁穩(wěn)了很多，心也靜了。”
葉天龍笑了笑，道：
“好好參悟吧，你要是能真的把心境練出來，宗師之境，信手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