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扎哈越說越激動,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眶都有些發(fā)紅。
李凡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馬爾扎哈說的這些應(yīng)該是真話。
他的憤怒和不甘,不像是裝出來的。
看來,這個“沙漠之狐”的性質(zhì),比自已想象中要復(fù)雜一些。
他們不是那種純粹為了利益而打家劫舍的土匪,而是一群有著自已信念和理想的,失意的軍人。
“那你們平時靠什么生活?”李凡又問道。
“生活?”馬爾扎哈自嘲地笑了笑,“能活下去就不錯了,還談什么生活。”
“我們這片地盤鳥不拉屎,種啥啥不長。平時就靠著接一些護送商隊的活,或者像今天這樣,守著這條偷渡線,看看能不能逮到幾只肥羊,掙點小錢,勉強混個溫飽。”
“不過……”馬爾扎哈話鋒一轉(zhuǎn),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我們這地方雖然窮,但也不是一無所有。”
“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里,有石油!”
“石油?!”李凡的心頭一動。
這可是個重要的信息。
中東地區(qū),戰(zhàn)亂的根源,往往都和石油脫不開關(guān)系。
“沒錯!”馬爾扎哈的眼睛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雖然儲量不大,但要是能開采出來,找到買家,那我們下半輩子就吃喝不愁了!”
“那為什么不干?”李凡問道。
“干?說得輕巧!”馬爾扎哈的臉又垮了下來,“開采石油需要技術(shù),需要設(shè)備,我們上哪兒弄去?而且,就算我們僥幸采出來了,怎么運出去?賣給誰?”
“這片地區(qū),大大小小的武裝派系幾十個,都盯著這塊肥肉呢。我們這點人手,要是敢動這塊蛋糕,第二天就得被人家給生吞活剝了!”
李凡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看來,他們這日子過得也確實挺憋屈的。
“那你們就沒想過,把這些大大小小的武裝派系,都聯(lián)合起來,一起干?”
李凡試探著問道,“大家都是負漢國人,與其在這里為了點蠅頭小利打來打去,不如聯(lián)合起來,把鷹醬那幫雜碎趕出去,重新建立一個統(tǒng)一的國家。到時候,還愁沒錢賺嗎?”
李凡這話,其實是說到了馬爾扎哈的心坎里。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
但是,現(xiàn)實卻是殘酷的。
馬爾扎哈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復(fù)雜的神情,有向往,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無力。
他沒有直接回答李凡的問題,而是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抬起手朝著遠處的一個方向遙遙一指。
“李爺,您看那邊。”
李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戈壁灘的地平線上,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些建筑物的輪廓。
雖然距離很遠,看不太清楚,但李凡還是能感覺到,那片建筑群的規(guī)模極其龐大。
而且,在那片建筑群的上空,似乎還有一些閃爍的紅點,在有規(guī)律地移動著。
那是……警戒塔和巡邏的無人機?
“那就是鷹醬在咱們負漢國最大的軍事基地,代號‘巢穴’。”
馬爾扎哈的聲音變得無比的沙啞和沉重。
“他們有坦克,有飛機,有大炮,有全世界最先進的武器裝備。”
“而我們呢?就手上這幾根燒火棍。”
“您說,我們拿什么跟他們斗?”
“您以為我們沒想過聯(lián)合起來反抗嗎?我們試過,不止一次!”
“但是,每一次我們的聯(lián)盟還沒來得及形成,就會被他們用各種手段給分化,瓦解。要么就是被他們用絕對的武力直接碾碎!”
“在他們眼里,我們這些地方武裝,不過是一群可以隨意揉捏的螞蟻罷了。”
馬爾z哈的語氣里,充滿了絕望。
李凡看著遠處那個若隱若現(xiàn)的鋼鐵堡壘,眼神變得無比的冰冷。
他能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如同實質(zhì)般的軍事威壓,正從那個方向鋪天蓋地而來,籠罩著這片廣袤的戈壁。
“巢穴”……
鷹醬軍事基地……
這就是自已這次的目標嗎?
李凡非但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畏懼,反而他胸中的那股戰(zhàn)意,被徹底點燃了!
他媽的,不就是一個軍事基地嗎?
馬爾扎哈并沒有注意到李凡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駭人精光。
他依舊沉浸在自已的思緒里,滿臉的頹然和不甘。
“李爺,您是不知道啊。”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像是要把所有的煩悶都吸進肺里,然后再吐出來。
“那個‘巢穴’,就像一個巨大的毒瘤,扎根在我們負漢國的土地上,不斷地吸食著我們國家的血液。”
“他們明面上打著‘反恐’和‘維護地區(qū)和平’的旗號,但背地里,卻干著各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扶植代理人,挑撥離間,制造沖突……我們國家之所以會像現(xiàn)在這樣四分五裂,戰(zhàn)亂不休,至少有八成的原因,都是因為他們在背后搞鬼!”
馬爾扎哈的拳頭,重重地砸在了皮卡車的儀表盤上。
“他們就是想讓我們一直打下去,永遠都不要統(tǒng)一!這樣,他們才能名正言順地賴在這里,控制我們的石油,把我們當成他們跟龍國和毛熊國博弈的棋子!”
“這幫天殺的強盜!劊子手!”